今天这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张启民也不客气,接过二十元钱,想到爷爷奶奶平时生活过得节俭,一分钱都是掰成两半来用的,就转身把其中一张五元塞到了爷爷张时福手里。
张时福好象被火烫了一下,立刻把自己的手拿开,死活不要。
张启民又拿了一张五元,朝奶奶手里塞去。
奶奶哪里肯接!
张水林见状,站起身来挡住了张启民的动作,从那一沓钱里直接取出两张票子,各给了张启民的爷爷奶奶每人五元。
给过钱,张水林才慢慢说道:
“家里这些钱本来是留着的,启民不是不读书了吗,打算托人找工作的时候花……”
张水林的脸上,没有了往日拘谨的神情,他不断眨巴着眼睛,眼泪都快要掉出来了。
两位老人各自手里握着钱,也唏嘘不已。
过去的日子太难了!家人的压力太大了!
过去,一家人的主要心思都放在张启民身上,体力都花在家里的茶园里。
而启民能在城里找到工作,就是家里最大的希望。
虽说高考落榜,但能立刻找到工作,而且是在城里,以后这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
奶奶终是没有忍住,擦了一把眼泪,喊张启民的妈:
“凤英,走,我们逮鸡去,今晚家里杀鸡!”
“好!”
母亲跟着奶奶出了屋。
张水林看两个妇人都走了,屋里就剩下三个男人,就从口袋里掏出了香烟。
1987年的泷泉,一般人抽的都是二毛一分钱一包的“雄狮”,档次高一点的也就二毛八分钱一包的“新安江”,还都得凭票购买。
张水林和陈时福平时抽的都是“雄狮”,只有等到过年才买上几包三毛钱的“西湖”。
而七毛八一包的“牡丹”,是当时钱江省最高档、最时髦的香烟,张水林从未舍得买。
能抽得起名牌香烟的,多半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要么是场面上混得开的老板,要么是手里有点权的干部。
香烟的牌子不单单是烟草的味道,更是一个男人的脸面。
前一世,张启民难得买高档烟。偶尔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华子,旁人的眼神立马不一样了。手里捏着不知名的杂牌烟,在酒桌饭局上,连递烟的姿势都得矮人三分。
张水林从“雄狮”壳子里抽出一根递给了张时福,想了想又抽出两根,一根递向了张启民。
张启民想都没想,伸手就接。
他拿起桌子上的火柴,划燃后给张时福点上烟,趁火柴还没灭,就移到张水林前面,张水林赶忙把烟叼在嘴上,凑近了火苗。
然后,张启民又划了一根火柴,熟练地给自己点上了烟。
张水林用惊异的表情看着张启民的举动。
张启民假装什么都不知道,随着一口烟吸入嘴里,一股久违的感觉随即包裹住了全身。
因为吸得太猛,张启民一阵猛咳,脸都咳红了,口水和烟同时喷了出来。
张水林和张时福二人顿时被逗得哈哈大笑。
张启民拿起桌上张水林还剩大半包的“雄狮”,揣到了自己的口袋里:
“爸,这烟就给我了。”
张水林难以置信地看着张启民的举动,伸手去抢,却是迟了一步。
张时福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乐得咧开掉门牙的嘴:
“哦么,民儿,你小子,好!”
张水林吐出一口烟,郑重地对张启民说道:
“启民,你在外面跑,自己小心点。”
“没事儿,我都已经十八了。”
三人都抽着烟,祖孙三代都心情大好。
高考落榜的阴霾终于散去了!
今晚,家里杀了只大母鸡。
难得改善伙食,家里的鸡都是散养的,白天都在山上觅食,到了晚上才回窝。
晚饭后,张启民回到自己的小屋。
乡下人睡得早,才8点不到,家人就都进入了梦乡。
静下来后,张启民脑子里回想到白天胡永军说的“约稿”二字。
“约稿”可不是随便约的,得是名家才能配得上这两个字。
就冲“约稿”两字,再怎么也得写出一篇象样的小说来。
他决定今晚就开始动笔,开始创作重生人生中的第一篇小说。
房梁下,一个十五瓦的电灯泡散发着黄色的光。
灯光下,张启民铺开学校用剩的作文纸,400字一页的稿纸,墨绿色的格子。
前一世,因为喜欢读小说的缘故,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