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将台前早已聚齐一众将校,百十名头领尽数到齐,匈奴、辽胡各部渠帅,连同柯坦一并在台下静候。所有人甲胄穿戴整齐,兵刃随身,个个摩拳擦掌,只待赵括登台,便传出总攻号令。
昨日重赏之言犹在耳畔,众人心中都认定,今日必将发起更加惨烈的登城血战。
一众将领皆知赵括尚在帐内用早膳,无人敢贸然入帐惊扰,只能静静在台下列队等候。
帐中,赵括早已知晓帐外诸将全数集结,却半点不急。身为执掌万军之主,他神色从容,慢悠悠用完早膳,收拾妥当,方才缓步走出中军大帐,拾阶登上点将高台。
台下百余名头领见状,齐齐收敛心神,抬首仰望,静待军令。
高台之上,赵括目光缓缓扫过底下一众蓄势待发的将士,开口的一句话,便令全场哗然。
“全都回各自营寨待命。今日不必准备攻坚。”
众人一愣,台下瞬间响起细碎的骚动。
赵括语气平淡,继续说道。
“不必急于动兵,留给关内之人取舍退路。等到正午,便可见分晓,这一战,大概率打不起来。”
此言落地,台下诸将尽数惊愕。
昨夜他们还在检修云梯、清点箭矢,满心以为天亮就要扑杀城关。拔达岭雄关摆在眼前,城墙完好,尚且还有库图的嫡系守军驻守,在所有人眼中,哪有不战自溃的道理。
一众部族首领彼此对视,满心疑惑,却不敢违逆王令,只能按捺住上阵厮杀的心思,满腹不解,陆续领命退下,返回本营等候消息。
众将退去,大营归于平静。
赵括回到中军大帐,神色淡然,并无半点临战前的紧绷。案头摊开一卷兵书,他便安坐席上静心翻阅,仿佛关外那座雄关、数万守军的去留,根本无需挂怀。
帐内只留几名贴身亲卫在外值守,帐中安安静静。
光阴缓缓推移,日头升至中天,时至午时。
一名前出探查的羽林斥候快马赶回,径直奔至中军,值守的羽林卫即刻入帐,躬身跪倒在赵括面前。
“陛下。果如陛下预判,拔达岭关内守军正在大规模撤离,各部人马差不多已经走尽。”
赵括缓缓合上兵书,慢慢站起身。脸上不见丝毫意外,好似这一切早就在预料之中。
他沉声传下命令。
“传令下去,命各部统领集合兵马,准备入关。”
军令一层层向外传递,落到匈奴、辽胡一众头领耳中时,所有人皆是一头雾水。
一早明明还等着破关血战,方才又令众人原地休整,转眼之间,不需攻城,直接整军开进城关?一众渠帅你看我、我看你,满腹惊疑,全然摸不透这帝王心中盘算。
只是王令已下,无人敢违。
号角声再起,各营兵马纷纷列队,大军缓缓开动,向着拔达岭关隘方向开拔。
刀枪齐备、旌旗舒展,本该浴血攻坚的大军,此刻竟是以这样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向着原本坚不可摧的雄关稳步前行
各部兵马依令缓缓向前推进,大军行进速度不快,层层阵列稳步压向拔达岭。
一众匈奴、辽胡的头领心中依旧满腹疑云。昨日还在城头死战、硬生生扛住一轮猛攻的雄关,今日竟不见半点迎战的动静。众人手按兵刃,攻城器械随行在后,撞车、云梯全数预备妥当,随时准备强攻城门。
就在大军渐渐抵近关下之时,城关后方陡然腾起滚滚浓烟,赤红火光冲破天际。
漫天烈焰顺着风势翻卷,黑烟飘满半空。
库图自知拔达岭已然守不住,不愿仓中粮草、各类辎重完整落入敌手。撤离之前,他特意留下少量断后士卒,引燃各处粮仓与军备库房。能焚毁的粮草、军械尽数付之一炬,绝不留下物资供给追兵。他打算带着仅剩的嫡系人马一路后撤,退守赤谷城,再依托王城组织最后的防御。若是这支嫡系在拔达岭拼光,乌孙便再无翻盘本钱。
城下联军望见冲天大火,更是哗然。
城头空荡荡的,几乎看不见守军身影,唯独内城方向烈焰熊熊,噼啪的燃烧声隔着旷野隐约可闻,厚重的关门依旧牢牢闭合。
几名精悍士卒领命,沿着城墙空隙攀上城垣。一路登上去,登城之人寻到通道下到关内,斩断门闩,将沉重的城关大门由内向外缓缓推开。
轰隆一声,拔达岭大门洞开。
浩浩荡荡的联军,就这样不经过惨烈登城血战,径直踏入这座此前难以攻克的险关。
诸多渠帅、将领立于队列之中,望着还在燃烧的库房,看着空荡荡的城头,依旧恍如梦中。
关门大开,大军潮水一般涌入拔达岭。
号令方才落地,匈奴、辽胡各部部族兵卒再也按捺不住。先前赵括许诺破关之后财货任由各部自取,众人一直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