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主任,你们专案组的调查我不会再配合了。刚才局里来电话,有紧急公务需要我回去处理。”
“至于你们说的那些事,老张的供词也好,楚阳的旅馆记录也好,你们有证据就走程序,没证据就别乱抓人。我是县公安局副局长,不是你们想扣就能扣的。”
“赵局,我们并没有扣你。”
夏妙菱的声音依然平静。
“请你过来是配合调查,这是正常工作程序。”
“那我现在不配合了。”
赵虎成拿起桌上的手机,转身就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又停住了,回头看了陈宏朗一眼。
“陈秘书,你也悠着点。借调不是护身符,市纪委也不是铁打的。你今天查这个明天查那个,小心查到最后一地鸡毛,什么都没捞着。”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了。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陈宏朗看着那扇关上的门,若有所思。
“电话是谁打来的?”
夏妙菱问。
“不知道。”
陈宏朗走到她旁边。
“但能让他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弯的,肯定不是局里催他回去开会。要么是他的上级,要么是包星鸿那边的人,而且这个人一定知道他被带到专案组了。”
“消息又漏了。”
夏妙菱的声音冷了下来。
“老张刚被控制,赵虎成前脚进来,后脚就有人打电话给他撑腰。这说明盯着咱们的不止老张一个人,还有人能看到招待所的动向。”
陈宏朗点了点头。
“夏姐,赵虎成这边暂时撬不开了。”
“现在硬碰硬没用,不如顺着老张交代的那条线往下挖。”
夏妙菱嘴角弯了一下:“你今天话不少。”
“被赵虎成刺激的。”
陈宏朗笑了一下。
“他说我一地鸡毛,我倒要看看,最后是谁一地鸡毛。”
陈宏朗回到宿舍的时候,快晚上十点了。
他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瘫坐在床上。
今天这一天,信息量太大了,他需要一点时间消化。
同一时间。
金开县公安局副局长办公室里。
赵虎成坐在椅子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从招待所回来以后,他就把自己关进了办公室。
他赵虎成在金开县混了这么多年,从基层民警干到副局长,什么阵仗没见过?
比他官大的、比他横的、比他有背景的,他都能摆平。
偏偏被一个借调的秘书和一个市纪委的娘们儿逼得在椅子上坐不住。
“一个个的……”
他咬着后槽牙。
他赵虎成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
等着吧,此仇不报非君子。
一早,陈宏朗被闹钟叫醒。
他翻了身坐起来,准备去洗手间洗漱。
脚刚迈出去,踩到了一个东西。
低头一看,门缝下面塞着一个信封。
没有邮票,没有邮戳,只在封皮上写了陈宏朗收三个字。
打开封口,里面只有一张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横格纸,上面写着一句话。
“尹二岳在城南旧货市场后面的平房区,3排7号。要快,他们要转移了。”
城南旧货市场他知道,那是金开县老城区最乱的一片。
租住的大多是外地来打工的流动人口,鱼龙混杂,确实是藏人的好地方。
尹二岳如果还在金开县,藏在那里的可能性不是没有。
但这封信是谁写的?为什么不留名?
字迹明显是故意写得潦草,不想被人认出来。
如果是专案组内部的人,直接跟夏妙菱汇报就行了,没必要用这种方式。
如果是尹二岳自己,他为什么不直接跑?如果是对面的人设的圈套,那这封信就是一个坑,等着他往里跳。
理智告诉他,这是个圈套的可能性很大。
但也有另一种可能,这封信是真的。
尹二岳确实被藏在那里,确实有人想帮他,但这个人不敢暴露身份。
沉默地站了一会儿,然后做了一个决定。
他不打算通知夏妙菱。
如果他把这封信的内容报上去,消息再漏一次,尹二岳就真的找不回来了。
他把那张纸折好揣进口袋,换上鞋。
城南旧货市场在县城最南边,紧挨着老城墙根。
陈宏朗没开车,打了个出租车到市场门口。
穿过旧货市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