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东实在憋不住了。
“夏姐，明天给协查函，黄花菜都凉了。他今晚肯定—”
下半句被周正平一巴掌拍在肩上。
“就你话多。”
周正平把烟头摁灭，转向夏妙菱。
“夏主任，我今晚去盯着赵虎成的动向？”
“不用盯他本人，他没那么傻。”
夏妙菱拿起那份假线索的记录。
“老周，你直接联系楚阳县那边，让当地公安查一下所有旅馆和高速卡口的来访人员记录，时间就卡在今晚到明天中午。我们不需要盯赵虎成，只需要等，等谁出现在楚阳县，就知道谁把消息递出去了。”
何东这才反应过来。
“我这就给楚阳县公安局发协查清单。”
便一屁股坐回电脑前开始敲键盘。
同一时刻，招待所三楼最东头的房间里。
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揉了揉太阳穴。
他是专案组里最不起眼的人。
行政后勤老张。
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
“今晚楚阳，马家镇。查一个姓尹的人。”
说完挂断，删记录，揣好手机，又回到值班室给自己倒了杯茶。
赵虎成的办公室在县公安局三楼最里面一间。
他下了车没有回办公室，而是直接进了治安大队的值班室。
值班民警站起来敬了个礼，赵虎成抬手示意他坐下。
“找两个靠得住的人，连夜跑一趟楚阳县马家镇，查一个叫尹二岳的人，照片我让户籍那边发给你。找到人不要动，先给我打电话。”
值班民警犹豫了一下。
“赵局，跨省办案要手续—”
“手续明天补。你先跑，出了事我兜着。”
值班民警不再多说，转身去安排人了。
夜色降临。
一辆没有警用标识的黑色轿车驶出县公安局大院。
夏妙菱一夜没怎么睡。
一早。
何东顶着黑眼眶把一份楚阳县公安局连夜传回的访客记录拍在她桌上。
马家镇派出所昨晚接到两通查询尹二岳身份信息的电话。
外加一家旅馆半夜十二点有一名男子入住登记。
用的正是金开县公安局治安大队民警的证件。
那位同志连夜驱车三百多公里，在马家镇地毯式排查到后半夜，又赶在天亮前退了房。
“证据全了。”
何东嗓子都哑了。
“楚阳县那边的旅馆监控、登记记录、派出所的查询记录，全都锁定了。从昨晚赵虎成走出这间会议室，到我们发协查清单，中间不过三个小时。这三个小时，除了专案组内部，没有任何人知道楚阳县这条线索。”
夏妙菱拿起记录。
“老周，去请赵虎成过来。”
周正平应了一声，走到门口才被夏妙菱叫住。
“陈宏朗在哪儿？这事让他从头听到尾，他是案子的线头，一步都不能少。”
陈宏朗是二十分钟后到的。
他站在门口，听何东把事情经过讲完。
“赵虎成这一脚踩实了，接下来该扯出谁来，就看他自己怎么说了。”
四十分钟后，赵虎成迈进了专案组办公室。
他今天没穿常服，换了件深色夹克。
“夏主任，找我有事？”
赵虎成在椅子上坐下。
“赵局，昨晚辛苦你们的人了，连夜跑楚阳，来回六百多公里。”
夏妙菱把那份旅馆入住记录推到他面前。
“入住登记、证件信息、人脸照片，都在这儿。你们治安大队的同志，效率确实高。”
赵虎成拿起记录看了一眼。
“夏主任，这个……我们也是想尽快帮专案组找到人，所以提前动了。协查函今天不是也到了嘛，早一天晚一天，都是为了案子。”
“早一天晚一天？”
夏妙菱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赵局，协查函现在还在我抽屉里锁着，上面的公章还没盖。你的人是怎么提前一晚上就知道要去楚阳县马家镇的？这条线索我昨天下午才在协调会上提出来，除了专案组内部，没有任何人知道。你的人接到的是谁的命令？”
赵虎成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没吐出半个字。
这个婆娘，给自己下了个套。
可最要命的不是她下了套，而是自己昨晚怎么就连一晚上都等不了？
一个跨省核查的指令，不等到正式手续就急吼吼派人连夜冲出去，这不等于把把柄递到纪委手上让人家拿？
他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