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二岳，你现在最该做的就是把事情全部说出来。你躲在这里，他们迟早也会找过来，到时候你一个人，比跟我们合作更危险。市纪委有责任也有能力保护配合调查的证人—”
“保护？”
尹二岳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
“你拿什么保护我？你一个女人，你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吗？他们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他说着说着，伸手朝她推了过去。
“别拦我！你们都别拦我！”
夏妙菱的脚后跟绊在石头上，眼看就要摔进路边的排水沟里。
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扣住夏妙菱手腕拉了回来。
陈宏朗把尹二岳往后推了两步。
“尹师傅，够了。”
“你害怕，你慌张，我都理解。但你冲女人动手，算怎么回事？你给张县长开了两年多的车，张县长是什么人你应该清楚。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给我站好了，好好说话。”
尹二岳被他这几句话砸懵了，愣在原地。
夏妙菱的呼吸有些急促。
她办案这么多年。
从来都是她冲在第一线，从来都是她挡在别人前面。
这是第一次，有人挡在她前面。
“你没事吧？”
陈宏朗侧过头问。
“没事。”
“尹师傅，”
陈宏朗把尹二岳的肩膀按在树干上。
“你说会死人，那你告诉我是谁要杀人。你说出来，事情就不是你一个人扛了。你不说出来，那才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尹二岳苦笑了一下。
“陈秘书，你口才好，我说不过你。”
“我是不会说的。”
陈宏朗看得出来，他能说的已经说了，或者说，他敢说的就这么多。
再往下逼，要么逼出假话，要么把人逼崩溃。
这两种结果都不是他们想要的。
夏妙菱也看出了这一点。
“今晚就到这儿。他现在情绪不稳定，再问也问不出什么。而且这里不安全。”
“夏姐，我建议连夜把人带回市里。”
陈宏朗站起来。
夏妙菱沉吟了几秒，点了头。
“跟我想的一样。我给老周打电话，让他带人过来接应，先把人带回招待所，天亮就走。”
她掏出手机走到一边去打电话。
陈宏朗蹲回尹二岳面前。
“尹师傅，我们准备带你回市里。你放心，市纪委有正规的办案点和保护措施，你在里面是安全的。至于刘秀兰那边，答应你的，说到做到。你心里那些不敢说的话，到了市里，什么时候想说，随时可以说。”
尹二岳点了点头。
四十分钟后，一辆商务车赶到了柳河村。
同来的还有两个专案组的年轻人，都是市纪委那边抽调过来的。
几个人把尹二岳请上了车。
回到武装部招待所已经是凌晨三点多。
夏妙菱安排尹二岳在一楼最里面的一间房里休息。
房间窗户安装了防盗网，门口由两个组员轮流值守。
一早，何东敲开了专案组办公室的门。
他昨晚熬了一个通宵，把尹二岳的通话记录、银行流水和近三个月的行踪轨迹全部梳理了一遍。
“人带回来了？”
何东把材料往桌上一放。
“带回来了。”
周正平睁开一只眼。
“就在楼下，睡着呢。”
“好家伙！宏朗，你行啊！”
何东困意都散了几分。
“我们这边查了快一个星期，连根毛都没摸着。你出去蹲一宿，直接把大活人给蹲回来了！”
陈宏朗笑着摆手。
“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夏姐和老周都在，我只是跑了个腿。”
“别谦虚了。”
周正平点了根烟提神。
“昨晚那情况我在车上都听夏主任说了。蹲守是你提的，路线是你定的，照面也是你先上去拦的。”
“老周这话我同意。”
夏妙菱从茶杯后面抬起眼睛。
“这次的行动，你表现非常出色。回头我跟陈副书记汇报的时候，会专门提这件事。”
陈宏朗笑笑。
与此同时。
金开县城东，星光城项目指挥部的独栋小楼里。
办公桌上，手机屏幕还亮着。
一条消息显示在屏幕上。
“昨晚纪委的人在临县把人带走了。”
包星鸿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