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的黄瓜断裂声,在死寂的排练室里格外突兀。
大春捧着手机,两百斤的肉山缩在墙角,哭得像个两百个月大、还找不到奶喝的胖孩子。
翠花大妈眼妆全花了,两道黑色的眼泪顺着法令纹往下淌,看着就像刚从煤窑里挖煤回来的包身工。
阿强则是一拳接一拳地砸着旁边的废旧铁桶,手背都砸红了,嘴里含糊不清地骂着娘。
就在半小时前,现实给他们狠狠上了一课,一巴掌把他们刚燃起的明星梦扇得稀碎。
昨晚还霸榜热搜第一、把全网打工人看得热血沸腾的预告片,今天一早,全网蒸发。
不是掉热搜,也不是限流,而是直接“查无此片”。
点开微博链接,页面显示404。
点开抖阴,视频直接弹窗“涉嫌违规,已被下架”。
翠花大妈不死心,想把存在手机里的原视频发到“相亲相爱一家人”的微信群里去。
结果发送键刚点下去,直接弹出了一个鲜红的感叹号。
不仅如此,天娱传媒那边,资本的钞能力更是展现得淋漓尽致,主打一个赶尽杀绝。
只要你今天拿起手机,哪怕只是点开个扫码共享单车的软件,开屏广告全是天娱《星光营》那几个涂着厚厚粉底的小鲜肉。
他们在屏幕里对着镜头油腻地wink,配上“今晚八点,见证星光”的浮夸大字,仿佛在对着星野娱乐骑脸输出。
“完了,全特么完了……”
大春吸着鼻子,大鼻涕泡一鼓一鼓的,“为了练那个什么狂派舞,我昨天连裤裆都劈裂了三条!”
“我还以为我终于要火了,能买得起新裤子了……结果连个播出的地儿都没有?”
翠花大妈瘫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拍着大腿嚎啕大哭。
“造孽啊!我昨天刚发朋友圈跟我那个死鬼前夫得瑟,说老娘要重返乐坛,让他洗干净眼睛等着看!”
“他刚才发私信嘲笑我,问我是不是打算去天桥底下重返!我这老脸往哪放啊!”
阿强气得直结巴:“太、太、太欺负人了!天娱这帮孙、孙子玩、玩不起!”
排练室里的气压低得能拧出水来,仿佛下一秒就要集体上吊。
而角落里,陆星野盘腿坐在个破纸箱上,手里举着半根翠绿的黄瓜。
“咔嚓。”
他又咬了一口,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像只囤食的仓鼠。
表面上,他眉头紧锁,眼神哀伤,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但实际上,他的脑海里已经开始放起了震耳欲聋的电子烟花!
【卧槽!全网禁播?!】
【连个网页链接都不给留?天娱这手腕够硬啊!干得漂亮!】
陆星野简直想给天娱传媒的总裁点个大大的赞,甚至想现在就去定制一面“助人为乐,救我狗命”的锦旗寄过去。
【主流视频平台全拒收,这说明什么?说明咱们这破选秀彻底胎死腹中了啊!】
【不用办节目,我就不用当这劳什子总教头了!再也不用听大春那杀猪一样的喘气声了!】
【既然节目办不下去,公司肯定马上就要破产关门,我顺理成章拿底薪走人!】
【工资照领,活儿不用干,直接带薪休假!天娱的老板,你简直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啊!】
陆星野越想越激动,嘴角不受控制地疯狂上扬。
为了压住那股快要溢出来的狂喜,他只能拼命咬住自己的后槽牙,在心里默默背诵九九乘法表。
“一一得一,一二得二……不行,还是好想笑哈哈哈哈!”
他赶紧低下头,假装在专心啃黄瓜,肩膀却一抽一抽的,憋得十分辛苦。
看在大春眼里,那是陆老师为了他们,正在隐忍地痛哭流涕!
“陆老师!”大春感动得热泪盈眶,像座肉山一样挪过来,“您别难过了,都是我们不争气,给您丢脸了!”
翠花大妈也抹着黑色的眼泪凑过来,“是啊陆老师,您为了我们费了那么多心血,结果全让天娱这帮混蛋给毁了。”
“您放心,就算这节目办不下去,就算您以后回去要饭,您也是我们一辈子的恩师!”
看着这三张真诚且绝望的脸,陆星野心里闪过一丝丝心虚。
但这点心虚,很快就被即将下班退休的喜悦给彻底冲散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扔掉手里的黄瓜把儿,扯过两张纸巾擦了擦手。
是时候展现真正的演技了。
陆星野站起身,眼神沧桑而悲凉,四十五度角仰望排练室漏水的屋顶,仿佛一个壮志未酬的末路英雄。
他走到三人面前,沉重地叹了口气,甚至还假装抹了抹眼角不存在的眼泪。
“哎,别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