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指就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乍毛公鸡,扯着破锣嗓子在天台上大呼小叫。
他一把抓起刚才摔在水泥地上的大喇叭,直接怼到了嘴边,唾沫星子在阳光下乱飞。
“陆星野,你别以为自己瞎猫碰死耗子改了个剧本,就能跑来教我们武行做事!”
喇叭的电流麦发出刺耳的“滋啦”声。
震得天台边缘一只刚落脚的野鸽子脚底打滑,连滚带爬地飞进了远处的云层。
“动作片看的是什么?是飘逸!是张力!这就叫暴力美学!这是艺术!”
刘指越喊越来劲,仿佛自己是个怀才不遇的动作大师。
“连吊个威亚、出点汗的苦都吃不了,你还拍什么动作戏?”
他用鼻孔看着陆星野,阴阳怪气地拉长了语调。
“你要是真这么娇贵,干脆别硬撑了,全部换替身吧!你就在旁边负责露个脸、喘两口气就行!”
不远处的阴凉角落里。
李枫正躲在两台超大功率冷风机后面,嘴角快咧到耳根子了,后槽牙都露了出来。
他飞快地掏出最新款的手机,给潜伏在天台水塔后面的几个职业代拍发了条微信。
“都录下来没有?镜头给我拉近点,怼着他那张不情愿的脸拍!记得把声音录清楚!”
水塔后面立刻探出几个黑洞洞的长焦镜头,比狙击枪还要敬业。
李枫一边发信息,一边在脑子里连微博热搜的词条都拟好了。
#陆星野耍大牌罢演武戏#
#乐坛魔王娇生惯养,动作戏全靠替身#
他仿佛已经看到千万水军把陆星野喷成筛子的美好画面。
李枫高兴得端起那杯冰椰子水,猛吸了一大口,发出一声舒爽的叹息。
“陆星野啊陆星野,你昨天不是挺能装的吗?我看你今天怎么收场!”
此时的天台,气氛僵得像一块在冰箱里冻了三年的死猪肉。
徐导夹在中间,急得像热锅上的胖蚂蚁,团团转。
他拿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着脑门上瀑布一样的汗水,凑到刘指身边赔着笑脸。
“刘指,消消气。星野他不是这个意思,这天儿确实太热了,而且他身上的西装也厚……”
“徐导,您别护着他!”
刘指根本不买账,大喇叭摇得震天响,仿佛掌握了宇宙真理。
“我们武行兄弟哪个不是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就他身娇肉贵出不得汗?他这是在侮辱我们的专业!”
面对这群情激愤的声讨,和站在道德制高点上的指责。
风暴中心的陆星野在干嘛?
他像个在胡同口晒太阳的退休大爷似的,舒舒服服地瘫在破折叠椅上。
他甚至还调整了一下腰部的靠枕,换了个更加放松的姿势。
接着,他双手交叉放在腹部,眼皮子慢悠悠地耷拉了下来。
直接闭目养神了。
【这大嗓门,不去菜市场卖大白菜真是屈才了。】
陆星野在心里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觉得耳边就像有几百只绿头苍蝇在嗡嗡转。
【还飘逸?还暴力美学?】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放什么连环罗圈屁?】
【那是黑帮火拼!是刀头舔血的生死局!你当是去天桥底下杂耍卖艺求打赏呢?】
【谁家好人杀人的时候,还要先翻个后空翻助兴啊?是对面拿刀的大哥脾气太好,会站在原地等你翻完吗?】
陆星野根本懒得搭理这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武指。
他的大脑此刻就像是一台高速运转的超级计算机。
前世看过的无数神级动作片拆解、战术射击体系、甚至人体骨骼工程学……
全都在他脑海里化作了一组组精确的数据模型。
就在这时。
夏晚萤手里端着一杯刚做好的冰镇咖啡,踩着细高跟,从导演组的遮阳棚里走了出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很显腰身的黑色真丝衬衫,走动间仿佛带着一阵清冷的风,把周围的热浪都逼退了几分。
原本,她是想过来看看这条咸鱼打算怎么收场,顺便吃个近距离的瓜。
结果,刚走到距离躺椅还有三米远的地方。
她就听到了陆星野脑子里那堪比“顶级杀手训练营”的硬核推演。
【对面的设定是三个亡命徒,拿的是砍刀和钢管。】
【我跑五十米冲刺过去?那是以己之短攻敌之长,纯属脑干缺失的行为。】
【跑步会让人心率飙升,导致动作变形。这是外行才干的蠢事。】
【根据人体动能和发力角度,我只需要站在原地。】
【第一个人冲过来,距离我一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