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的舞台中央,突兀地响起一声木头摩擦的酸响。
陆星野戴着那颗硕大的哈士奇头套,抱着那把掉漆的破木吉他,一屁股坐在了节目组准备的高脚凳上。
这凳子估计是从哪个大排档借来的,坐上去摇摇晃晃。
他不得不用一条腿撑着地,像个刚下班在路边摊等烤串的大爷。
没有伴舞,没有干冰,更没有能闪瞎人眼的全息投影。
头顶只有一束惨白惨白的追光灯,直愣愣地打在这颗毛茸茸的狗头上。
画面透着一股子穷酸和敷衍。
跟刚才华飞那一千五百万砸出来的“赛博天庭”相比,陆星野这阵仗,简直就像是刚被包工头卷款跑路的讨薪民工。
台下五万名观众都屏住了呼吸,一个个伸长了脖子。
他们都在等。
等这个屡次创造奇迹的“音乐之神”,掏出什么惊天动地的绝世大招来反击。
陆星野慢吞吞地伸出狗爪手套,把面前的麦克风支架往下掰了掰。
“喂?喂?麦克风有声没?”
他随手拨弄了一下吉他弦。
“当啷——”
一声干瘪、走调,甚至还带着点劈叉的吉他声,顺着五万个高级音响传遍了全场。
前排几个乐评人听得直皱眉头,差点当场犯了心脏病。
这吉他连音都没调准!
陆星野却根本不在乎。
他隔着头套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心里已经开始走神了。
【鸭血得多煮一会儿才入味。】
【等下随便扫几个和弦,嚎两嗓子就撤。就算被骂成狗,通告费也是一分不少的。】
【只要老子脸皮厚,尴尬的就是这五万个买票进来的大冤种。】
他深吸了一口气,手指扣在琴弦上,刚准备随便瞎弹一气。
就在这时,镜头猛地切到了体育场正下方的负二层。
这里是整个场馆的心脏——地下配电总控室。
空气里弥漫着老鼠屎和臭水沟的发酵味。
王总满头满脸都是黑乎乎的机油,那身原本昂贵的高定西装,现在比抹布还要寒碜。
他双手死死攥着那把沉重的大铁锤,手心里的汗水让锤柄变得有些打滑。
但他眼里的疯狂,却亮得像两只在坟头乱窜的鬼火。
墙角的监控屏幕上,那个戴着狗头套的混蛋正准备拨动琴弦。
“去死吧!带着你的冠军梦见鬼去吧!”
王总喉咙里发出一声夜枭般难听的嘶吼,两条虚胖的胳膊抡圆了,把吃奶的劲儿都使了出来。
带着满腔的怨毒和破产的绝望,大铁锤带着一阵劲风,狠狠砸向了那排贴着“高压危险”的主供电枢纽!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狭窄的地下室里炸开。
紧接着,是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金属撕裂声。
“滋啦啦啦!”
水桶粗的电缆被硬生生砸断,爆发出刺眼的蓝色电弧,火花像喷泉一样喷溅而出,瞬间照亮了王总那张扭曲变形的胖脸。
强大的电流反噬,直接把他整个人掀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后面的承重墙上。
王总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倒在地上,像个破风箱一样狂笑起来。
同一时间,地表之上的五万人体育场,迎来了它的末日。
“嗡——”
那是一种极其诡异的声音,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气球突然被扎破了。
场馆里所有运转的机器、空调、音响的电流蜂鸣声,在零点一秒内,全部戛然而止。
上一秒还亮如白昼、炫彩夺目的舞台,瞬间被一块巨大的黑布死死捂住。
头顶上千盏昂贵的舞台探照灯、脚下铺满整个地面的LED大屏、四周所有的转播设备……
全部集体罢工!
偌大的五万人体育场,瞬间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死寂与漆黑之中。
连一根荧光棒的光芒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黑暗给吞噬了。
网络上,上亿人同时在线的直播间。
画面正停留在哈士奇准备弹琴的那个滑稽动作上。
然后屏幕一闪,变成了一片纯粹的黑屏。
中间只剩下一个无力旋转的缓冲白圈。
千万条弹幕在黑屏上瞬间爆炸。
“????”
“卧槽?我家停电了?不对啊我用的手机啊!”
“导播被外星人抓走了?画面呢?我辣么大一个狗头去哪了?”
“服务器炸了?节目组这土豆服务器行不行啊!”
全网陷入了史无前例的大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