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室。
此时的候场走廊,已经被浓烈的发胶味和昂贵的香水味给填满了。
夺冠大热门“孔雀”华飞,正被八个助理像伺候祖宗一样围在中间。
有人给他补妆,有人给他扇风,还有人端着据说是从冰川空运过来的矿泉水,小心翼翼地递到他嘴边。
华飞今天穿了一身镶满了水钻的白色燕尾服,整个人闪烁得像个成精的迪斯科灯球。
反观走廊另一头的角落。
画风瞬间就从“凡尔赛宫”跌落到了“城中村拆迁现场”。
陆星野整个人像是一滩融化的雪糕,深深地陷在一张破皮的二手沙发里。
他今天连那件引以为傲的东北大花袄都没穿,就套了件灰扑扑的连帽卫衣。
怀里,还搂着一把破旧的木吉他。
这吉他不仅连漆都掉光了,琴箱上甚至还贴着一张半撕不撕的“专业疏通下水道”小广告。
这可是他刚才花了五十块钱,从场务小哥那里死皮赖脸租来的。
走廊里,华飞的助理团队终于给他整理好了那个极其浮夸的造型。
华飞深吸了一口气,像只斗胜的公鸡一样昂着头,准备出发。
路过陆星野所在的角落时,他停下脚步,嫌恶地瞥了一眼那把贴着小广告的破吉他。
“这就是你总决赛的武器?”
华飞冷笑一声,声音里满是居高临下的嘲讽。
“一把连当柴火都嫌不够格的烂木头?”
“哈士奇,我承认你之前走狗屎运赢过我几次,但今晚可是巅峰对决。”
华飞指了指前台方向,满脸的狂热和傲慢。
“我的舞台,造价一千五百万!光是伴舞就有一百个人!还有全息投影!”
“我就算拿钱砸,今晚也能把你砸成肉泥!你拿什么跟我斗?”
华飞本以为这番狠话,能让这个装神弄鬼的哈士奇气急败坏。
结果,沙发上的那坨“雪糕”动都没动一下。
陆星野只是缓慢地抬起那颗硕大的狗头,透过面具的窟窿眼,看白痴一样看了华飞一眼。
【这孔雀是不是发胶喷多了,把脑子给糊住了?】
【一千五百万的舞台?那是节目组的钱,又不是进你的口袋,你在这骄傲个什么劲啊!】
【而且带一百个伴舞有什么用?能帮你分担买房的贷款吗?】
陆星野在心里疯狂吐槽,表面上却连嘴都懒得张。
他只是极其敷衍地抬起一只手,像赶苍蝇一样在半空中挥了挥。
“啊对对对,你最牛,你最闪亮。”
陆星野的声音懒洋洋的,透着一股子“快滚别耽误老子去吃鸭血”的不耐烦。
“祝你待会儿在台上被那一千五百万砸出个脑震荡。赶紧去吧,别让你的百人天团等急了。”
华飞感觉自己就像是一重拳打在了一团黏糊糊的烂泥上。
那种不被放在眼里的憋屈感,让他脸上的表情扭曲了一瞬。
“你也就只剩这张嘴硬了!待会儿有你哭的时候!”
华飞冷哼一声,狠狠一甩那镶钻的衣袖,在一群助理众星捧月般的簇拥下,浩浩荡荡地走向了通往舞台的升降台。
前台的主持人,已经开始声嘶力竭地喊出“孔雀”的名字。
震耳欲聋的尖叫声,仿佛要穿透后台厚厚的隔音门。
而此时的陆星野。
他只是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把那把掉漆的旧木吉他往怀里紧了紧。
随后,迎着走廊惨白的灯光,他再次张开大嘴,肆无忌惮地打了一个惊天动地的哈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