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哼着那首不知道拐到哪条沟里的《好日子》,动作麻利地套上了那件廉价的运动外套。
桌上摆着那份刚打印还带着墨香的“主动弃权书”,在他眼里,这几张A4纸简直在发着圣光。
【海鲜大排档,我来了!】
【蒜蓉生大蚝、清蒸帝王蟹、再整两只比胳膊还粗的大龙虾……】
【退赛声明一签,老子立刻买张飞三亚的机票,这破内娱谁爱卷谁卷去吧!】
陆星野美滋滋地拿起签字笔,甚至还有闲心在指尖转了个极其丝滑的笔花。
他拿起笔,准备去隔壁找导演画押,正式结束自己这段短暂且荒诞的打工生涯。
就在他的手指刚摸到冰凉的门把手时。
“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那扇可怜的木门被人一脚暴力踹开。
门板擦着陆星野的鼻尖扫了过去,带起一阵劲风,差点把他拍在墙上当壁画。
“一!二!起!”
一阵震耳欲聋的粗犷号子声,伴随着沉重得让地板直哆嗦的脚步声,呼啦啦地涌进了房间。
陆星野吓得一个激灵,手里的笔都甩飞了。
十个浑身肌肉把黑西装撑得快要炸开、戴着黑墨镜的壮汉,像是一座座移动的铁塔,气势汹汹地挤了进来。
“哎哎哎!干嘛的!光天化日抢劫啊!”
陆星野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抱着他的老干部保温杯,一路连滚带爬退到了墙角。
这十个壮汉根本没空搭理他这个缩在墙角的“弱势群体”。
他们肩膀上扛着一个用黑天鹅绒防尘罩盖得严严实实的庞然大物,嘴里喊着整齐划一的号子。
原本就不大的休息室,瞬间被塞得满满当当。
“靠边!把那个破沙发挪开!别磕着角!”
领头的保镖一声大吼,陆星野平时用来瘫着摸鱼的真皮沙发,被两个大汉像拎小鸡一样无情地扔到了门外。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
庞然大物轰然落地,砸得陆星野脚底下的地板都跟着弹了两下。
保镖头子大手一挥,一把扯下了那块黑天鹅绒罩子。
一架占地极广、通体漆黑、烤漆亮得能当镜子照的三角钢琴,就这么蛮横地霸占了房间里所有的空地。
黑白相间的琴键在白炽灯的照耀下,闪烁着一种冰冷、昂贵且不近人情的光芒。
陆星野咽了口唾沫,看着这架比他前世睡过的床还要大一圈的钢琴,脑瓜子嗡嗡的。
“哒,哒,哒。”
一阵清脆且极具压迫感的高跟鞋声,从走廊深处传来。
夏晚萤穿着一身剪裁得仿佛艺术品般的黑色收腰西装,踩着八厘米的红底高跟鞋,像个巡视自己商业帝国的女王一样走了进来。
她那双好看的狐狸眼淡淡地扫过角落里瑟瑟发抖的陆星野,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这架限量版斯坦威三角钢琴,我刚才直接让总代用直升机调过来的。”
夏晚萤迈开长腿走到钢琴前。
她伸出白得发光的手指,在黑色的烤漆琴盖上轻轻敲了两下,声音清脆悦耳。
陆星野却听得头皮发麻。
“全款,三千万。”
夏晚萤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重磅炸弹,直接在陆星野的脑子里炸开了花。
【三……三千万?!】
【这玩意儿是用金条熔了重铸的,还是琴键上全镶了南非大钻石啊?!】
【老子那还没捂热的一千万岛主启动资金,连买它个琴腿都不够啊!】
陆星野抱着保温杯的手都在哆嗦,他努力挤出一个讨好的笑脸。
“夏、夏老板,您可真有雅兴。这钢琴摆在咱们休息室当个背景板,确实挺显气质的……”
“谁说是背景板了?”
夏晚萤突然转过身,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朝着陆星野逼近。
她每往前走一步,陆星野就往后缩一寸,直到后背死死贴在冰凉的墙壁上,退无可退。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陆星野能清晰地闻到她发丝间那股清冷的雪松香气。
夏晚萤微微仰起头,一张倾国倾城的脸几乎快要贴到陆星野的下巴上。
她伸出那带着微凉温度的手指,一点一点,慢慢地理着陆星野那件起球的运动服衣领。
这动作看起来暧昧到了极点,仿佛是在给心爱的人整理衣服。
但她说出来的话,却让陆星野如同坠入冰窟。
“这琴,是给你买的。”
夏晚萤的指尖顺着衣领往下滑,不轻不重地戳在了陆星野心脏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