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奏精准地卡到了第一句歌词的进点。
大提琴那宛如催命符一般的悲凉长音,在演播大厅的穹顶上来回激荡。
田姐站在麦克风前,整个人已经处于宕机状态。
她死死盯着提词器上完全陌生的歌词,双手冰凉,脑子里嗡嗡作响。
这根本不是排练的歌!她连调子都不知道怎么起!
就在田姐以为自己要在全国直播里彻底身败名裂的瞬间,旁边传来了一声极其无奈的叹息。
陆星野顶着那颗滑稽的二哈头套,转过头。
那双隐藏在劣质橡胶后面的眼睛,透着一股子“生无可恋”的死鱼眼光芒。
“田姐,别愣着了。”
陆星野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俩能听见的音量快速说道:“这歌不用找调,也不用管什么破音!”
“你就顺着提词器念!当成你被老板欠了十年工资没发,马上就要去跳桥的那种感觉!”
“怎么绝望怎么来!放开了唱!”
田姐浑身一震,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欠了十年工资?绝望?跳桥?
这不就是她这十年被公司雪藏、嗓子毁掉后的真实写照吗?!
她猛地闭上眼睛,眼角甚至逼出了一滴绝望的泪水。
凭借着曾经作为天后的本能,她顺着那悲怆的伴奏,颤抖着张开了嘴。
“散落的月光穿过了云……”
“躲着人群……铺成大海的鳞……”
这声音一出来,全场五万名观众,瞬间感觉头皮一阵发麻!
太破碎了!
田姐那因为声带受损而漏风的嗓音,在这首极度压抑的编曲里,简直就像是神来之笔!
那种发音时带着的粗糙颗粒感,那种因为气息不足而随时可能断掉的虚弱感……
这根本就不是在唱歌!
这简直就像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正被绑着石头,绝望地面朝大海,一步一步地往深渊里走!
前排的大众评审们,刚才还因为华飞的高音而觉得吵闹。
此刻,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有人觉得胸口像被塞进了一大团浸水的湿棉花,闷得喘不过气来。
还有几个感性的女孩,眼眶瞬间就红了,死死捂住嘴巴,生怕自己哭出声。
后台休息室里。
华飞看着转播屏幕,脸上的讥讽彻底凝固了。
“这……这特么是什么鬼唱法?全在跑调的边缘疯狂试探!”
他嘴上骂着,但后背却不受控制地冒出了一层白毛汗。
因为就算是他这种狂妄自大的人也不得不承认,这漏风的嗓子,此刻爆发出的情绪感染力,简直像核弹一样恐怖!
二楼的VIP包厢内。
夏晚萤慵懒地靠在真皮沙发上。
她看着舞台上那个闭眼绝望歌唱的田姐,又看了一眼旁边站没站相的陆星野。
那双清冷的桃花眼里,闪过一抹极度惊艳的异彩。
“陆星野啊陆星野,你脑子里的世界,到底是个怎样的宝藏?”
夏晚萤轻轻晃动着红酒杯,嘴角勾起一抹骄傲且霸道的弧度。
她的猎物,果然是这世上最迷人的怪物。
舞台上的伴奏,如同海啸般开始层层堆叠!
田姐的情绪已经被彻底点燃,她几乎是哭着在唱。
“海浪打湿白裙,试图推你回去……”
“海浪唱摇篮曲,妄想温暖你……”
到了副歌部分,田姐的嗓音已经达到了极限,那是一种濒临“溺水”的崩溃边缘。
观众们的心脏被这绝望的歌声死死揪住,仿佛下一秒,这个女人就会彻底沉入黑暗的海底,再也无法呼吸。
太致郁了!太压抑了!
就在全场观众快要被这种窒息感逼疯的瞬间!
一直像个大爷一样靠在麦克风架子上的陆星野,突然动了。
【大爷的!夏晚萤你给我等着!】
【逼老子加班是吧?这可是另外的价钱!】
陆星野在心里骂骂咧咧地翻了个白眼。
他猛地举起手里的麦克风,第一卷抽到的“绝对唱功”瞬间如同电流般席卷全身。
气沉丹田,胸腔共鸣全开!
就在田姐的声音即将断气的那零点零一秒。
一阵极其慵懒、低沉、带着恐怖磁性和颗粒感的低频梵音,如同平地炸起的一声惊雷,悍然切入!
“说不上爱别说谎,就一点喜欢——”
“说不上恨别纠缠,别装作感叹——”
轰!
全场五万人,甚至连同屏幕前的上亿网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