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束惨白的聚光灯,“唰”地一下劈开黑暗,精准地打在舞台中央。
陆星野穿着那身皱巴巴的白西装,脑袋上顶着那个漏风的二哈头套,孤零零地站在光柱里。
主持人拿着手卡,深吸了一口气,准备走流程。
“接下来,让我们有请评委席,为哈士奇选手抽出本轮即兴创作的主题!”
就在大屏幕上的抽题系统刚要滚动时。
“等一下。”
一个冷硬、傲慢的声音,通过顶级音响瞬间传遍全场,硬生生打断了主持人的动作。
所有的摄像机“唰”地一下齐齐转向评委席。
华飞今天特意穿了一身压迫感极强的黑色定制西装,头发抹着发蜡,亮得能反光。
作为星辉娱乐的太子爷,他今天动用特权,硬是在评委席最中间加了一把椅子,当上了“特邀飞行评委”。
他手里把玩着麦克风,慢条斯理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华飞像个高高在上的审判长,居高临下地盯着舞台中央的陆星野。
“前几位歌手的主题,都是系统随机抽的词,太干瘪,太没有挑战性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恶毒的冷笑,转头看向后台方向。
“哈士奇作为上一场的断层第一,如果也用这种简单的词库,岂不是看不起他的才华?导演,他的主题,由我来亲自指定,没问题吧?”
后台导播室里。
总导演拿着对讲机,不停地擦着脑门上的冷汗。
这可是拿了星辉娱乐几千万赞助换来的活菩萨,他哪敢说半个“不”字。
“没……没问题,孔雀老师您请出题。”总导演的声音顺着耳麦传出来,明显透着心虚。
华飞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目光像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穿过几十米的空气,死死咬在那个二哈头套上。
整个能容纳五万人的演播大厅,安静得连掉根针都能听见。
直播间里八千多万观众屏住了呼吸。
“哈士奇。”
华飞一字一顿,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你上一场靠着一首改得乱七八糟的儿歌,加上一点哗众取宠的运气,确实出尽了风头。”
“今天,我就给你一个机会,让你在没有伴奏的情况下,好好证明一下你的‘真实底蕴’。”
华飞故意把音调拉得老长,眼神狠毒。
“我的主题是——《小丑与哗众取宠》。”
“希望你能用你那引以为傲的实力,好好诠释一下这个词。”
轰!
这两个词一出,全场的气氛瞬间从沸点降至冰点!
空气仿佛都被彻底冻结了。
《小丑与哗众取宠》?!
这特么是在出题吗?
这分明是把人的脸面按在泥地里摩擦,指着鼻子骂街啊!
谁都知道上一场华飞在后台被哈士奇无视,今天这摆明了就是仗着资本的权力,在舞台上公报私仇!
直播间的弹幕在停滞了一秒后,瞬间炸成了马蜂窝。
“卧槽!这也太不要脸了吧!有这么欺负人的吗?”
“这主题让人怎么唱?唱自己是小丑?这不是逼着人在几千万观众面前自黑吗!”
“玩不起就别玩啊!星辉娱乐仗着有钱为所欲为,太特么恶心了!”
现场的观众席也开始骚动起来,许多人义愤填膺地站起来抗议。
但舞台四周的安保人员迅速上前维持秩序。
所有人都替台上那个戴着滑稽狗头的男人捏了一把汗。
没有伴奏,还要在这种带有极强侮辱性的主题下即兴创作,这不是“地狱难度”,这是“死刑宣判”。
候场室里。
剩下几位还没上场的歌手,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太狠了。杀人诛心也不过如此,根本不给人留半条活路。
舞台上。
惨白的聚光灯下。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恶意和羞辱,陆星野似乎是被彻底砸懵了。
他僵硬地站在原地。
那颗平时总是透着一股贱兮兮味道的二哈头套,此刻微微低垂着。
连那两颗没粘牢的塑料眼珠子,都停止了转动,显得无比凄凉。
从旁人的角度看,他就像是一个被扒光了衣服扔在冰天雪地里的人。
他似乎正在苦思冥想,又或者是因为受到了极大的屈辱而无地自容,连拿麦克风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二楼VIP包厢里。
夏晚萤端着咖啡杯的手顿住了。
她看着屏幕上那道孤零零的身影,好看的眉头紧紧蹙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