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上的干冰跟不要钱似的往外狂喷,五颜六色的镭射灯光满场乱扫,活像个斥巨资打造的高端蹦迪现场。
华飞穿着那身骚包的白色燕尾服,顶着那顶插满孔雀翎羽的华丽面具,在一大群伴舞的簇拥下闪亮登场。
他今天带来的是一首所谓“历时三年打磨”的原创大作。
伴奏一响,华飞直接省去了所有循序渐进的铺垫,上来就是一个穿透力极强的拉麦高音。
“啊——”
这一嗓子嚎出来,演播大厅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都跟着哆嗦了两下。
紧接着,就是长达四分钟的“杂技式”声乐表演。
他把一首明明是写给初恋的抒情情歌,硬生生唱成了一场炫技大秀。
那真假音转换的频率,快得像是在踩缝纫机。
那个转音拐的弯,简直比云贵高原的山路十八弯还要崎岖,听得台下的观众都快晕车了。
但凡地球上存在过的演唱技巧,他恨不得在一首歌里全给塞进去,生怕别人不知道他肺活量大。
一曲终了。
华飞保持着一个四十五度仰望天空的深情姿势,胸口剧烈起伏,仿佛已经为艺术燃烧尽了最后一丝生命。
台下安静了两秒,随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毕竟是花重金砸出来的舞台,外行看个热闹,光是听那扯破嗓子的高音,也觉得足够震撼了。
评委席上,几个早就被星辉娱乐暗中塞了厚红包的专业乐评人,立刻像打了鸡血一样开始抢麦克风。
“神级现场!这绝对是神级现场!”
一个梳着大背头的资深评委激动得站了起来,连连拍桌子。
“这种跨越三个八度的高音壁垒,这种丝滑到让人头皮发麻的咽音技巧!孔雀老师,你简直是华语乐坛未来的神啊!”
另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女评委更是夸张,拿纸巾擦着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太感人了,这是技巧的巅峰!我敢断言,这首歌一出,整个华语乐坛都要为之震颤!孔雀老师,你让我看到了什么叫真正的天赋异禀!”
华飞站在台上,听着这些肉麻的吹捧,孔雀面具下的嘴角已经快要咧到耳根了。
但他表面上还要装出一副谦虚艺术家的做派。
他优雅地欠了欠身,手里拿着麦克风,声音里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孤傲。
“谢谢各位老师。音乐是神圣的,我只是把技巧磨炼到了极致,绝不向那些只会哗众取宠的口水歌妥协。”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实际上却是在暗讽候场室里的某只狗。
评委席又是一阵热烈的附和。
华飞在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像个凯旋的国王一样走下舞台。
通往后台的狭长走廊里,灯光略显昏暗。
华飞刚走下台阶,就迎面撞上了正准备去候场的陆星野。
陆星野依然穿着那身皱巴巴的白西装,脑袋上顶着那个散发着工业甲醛味的二哈头套。
他正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双手插兜,百无聊赖地用脚尖踢着地毯上的花纹。
华飞停下脚步,身后的八个助理立刻一字排开,气场拉得满满的。
他上下打量着这只寒酸的“哈士奇”,下巴扬得快跟天花板平行了。
“刚才的高音,听懂了吗?”
华飞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胜利者的施舍感,像是在看一个不入流的乞丐。
陆星野抬起那颗毛糙的狗头,两颗没固定的塑料眼珠子“咔哒”一声,滑稽地对在了一起。
他没说话,只是大大地打了个哈欠,透过面具传出一阵闷闷的“啊呜”声。
这副漫不经心的态度,再次刺痛了华飞的神经。
华飞冷哼一声,凑近了两步,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挑衅。
“别装死了。希望你待会儿上台的时候,你那个二十块钱的劣质头套,别被我留下的舞台气场吓得掉下来。”
华飞挑衅完,带着助理大摇大摆地从陆星野身边擦肩而过。
一阵浓烈的男士香水味扑面而来。
陆星野嫌弃地拿手在鼻子前面扇了扇风。
看着华飞像只斗胜的公鸡一样走远的背影,陆星野在面具底下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脑海中,那条仿佛被淬了毒的舌头,终于按捺不住地启动了。
【就这?还华语乐坛未来的神?我看是华语乐坛未来的神经病吧。】
【炫技炫得像便秘,听得我都想给他递两片开塞露。】
【还有那转音,转得像羊癫疯发作,颤音抖得跟帕金森晚期似的。】
陆星野越想越觉得荒谬,在心里疯狂吐槽。
【大哥,你唱的是首情歌啊!那是初恋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