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正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端着红酒杯交流高雅音乐理念的蒙面歌手们,就像是被集体按下了暂停键。
十几道目光齐刷刷地转过来。
陆星野顶着那颗硕大、粗糙、散发着浓郁废旧轮胎味的二哈头套,大大咧咧地站在门口。
他脚下步子一顿,因为这劣质头套的眼眶开孔太大,右边那颗没固定的塑料眼珠子立刻“骨碌碌”地转了半圈。
最后,那颗眼珠子以一种极其清澈、愚蠢的斗鸡眼角度,斜斜地盯住了离他最近的一个歌手。
那位戴着镶钻“冰霜巨龙”头盔的男歌手,眼角疯狂抽搐,下意识地捂住了鼻子往后退了半步。
这工业甲醛味儿太上头了。
陆星野在面具底下撇了撇嘴。
【躲什么躲?哥这叫原生态环保材质,懂不懂欣赏。】
他甚至完全没有跟这些“同行”打招呼的觉悟,背着手,活像个刚在村口吃完流水席的大爷,开始在候场室里溜达。
大厅里简直是个大型内卷现场。
哪怕都戴着面具看不见脸,空气中那股“我必须比你强”的火药味也快把房顶掀了。
墙角那个戴着“暗夜精灵”面具的哥们,正对着墙角疯狂练习唇颤音,嘴唇抖得像个漏气的拖拉机,“嘟嘟嘟嘟”响个不停。
另一边,一个穿着华丽晚礼服的“白天鹅”,正掐着兰花指,吊着嗓子拔高音。
“啊——啊——啊——咿呀!”
那尖锐的海豚音,听得陆星野头皮发麻,感觉自己的天灵盖都要被掀开了。
【大爷的,这到底是音综后台,还是水壶烧开水的质检车间?】
【再叫唤下去,保安就该拿着防狼喷雾冲进来了。】
陆星野揉了揉被震得嗡嗡作响的耳朵,嫌弃地摇了摇那个毛糙的狗头。
他现在的目标非常明确:找个地方睡觉。
反正今天只要上台装个疯、卖个傻,把那首《两只老虎》随便一嚎,就能拿着淘汰出局的牌子,光荣下班。
目光扫过一圈,陆星野锁定了大厅最深处、冷气最足的一个偏僻角落。
那里摆着一张看起来就极其柔软的真皮大沙发。
他毫不客气地走过去,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似的往沙发里一陷。
还顺手拿过旁边果盘里的一个大苹果,在白西装的袖子上随便蹭了两下,“咔嚓”就是一口。
不到三分钟,二哈头套微微往旁边一歪。
陆星野闭上眼睛,竟然真的开始酝酿睡意了。
就在他快要和周公在海南岛的沙滩上汇合时,大厅的门被人从外面用力推开了。
还没见着人影,一股能熏死一窝蚊子的浓烈高定香水味,先一步霸占了整个大厅的空气。
“让一让!麻烦让一让!”
两个戴着工作牌的助理率先冲进来,用一种在超市抢打折鸡蛋的架势,硬生生在人群中劈开了一条道。
紧接着,星辉娱乐力捧的夺冠大热门、“音乐鬼才”华飞,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闪亮登场。
他今天戴的面具,叫“孔雀”。
顾名思义,那真是一个把张扬和骚包发挥到了极致的艺术品。
半张脸被鎏金的面具遮挡,头顶插着十几根真正的极品孔雀翎羽,随着他的走动,翎羽微微摇曳,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土豪光芒。
光是他身后跟着的团队,就有足足八个人。
有专门给他端着37.5度温水的,有拿着加湿器往他周围喷水雾润嗓子的,甚至还有一个专门帮他提着燕尾服后摆的。
排场大得像个准备登基的太子。
大厅里的其他歌手看到华飞这副架势,脸色都有些不太好看,但碍于星辉娱乐的背景,谁也没敢出声。
华飞非常享受这种被人仰视、忌惮的目光。
他像巡视自己领地的狮子一样,高傲地环视了一圈。
“华老师,您坐这儿休息一下。”助理眼尖,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那张宽敞的真皮沙发。
华飞微微抬着下巴,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了过去。
可是,当他走到沙发前时,眉头却猛地皱在了一起。
因为那张宽大的沙发上,正四仰八叉地瘫着一个人。
白西装皱得像咸菜干,两只脚豪放地岔开,脑袋上顶着一个劣质到让人发指的哈士奇头套。
哈士奇的嘴里,还叼着半个没吃完、已经氧化发黄的苹果。
最让人难以忍受的是,那股挥之不去的橡胶脚丫子味,直接盖过了华飞身上的高定香水。
华飞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身后那个端着温水的助理立刻心领神会,上前一步,敲了敲旁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