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渣的编织袋摊在地板上。
“洗发水,带走,节目组的羊毛不薅白不薅。”
“剩下的半包辣条,塞进去,路上当干粮。”
他一边往袋子里胡乱塞东西,一边在脑海里勾画着未来的宏伟蓝图。
【等这五十万一到账,我先去乡下包个鱼塘。】
【再买十头小猪崽,每天睡到自然醒,喂喂猪,钓钓鱼。】
【什么娱乐圈,什么热搜,都特么给老子滚蛋!老子要当全村最靓的养猪大户!】
夏晚萤端着咖啡,悄无声息地走到了他虚掩的房门口。
听着他这番没出息到了极点的“养猪大业”,她差点没忍住把嘴里的苦咖啡喷出来。
一首《夜曲》把整个内娱的屋顶都掀翻了的男人。
拿了钱之后的第一梦想,居然是去乡下买十头猪?
夏晚萤靠在门框上,用指关节敲了敲木门。
“陆老师,这就开始收拾铺盖卷了?”
陆星野吓了一跳,手里的半包辣条差点掉在地上。
他回过头,对上夏晚萤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赶紧干咳了两声,做出一副深沉的样子。
“啊,夏老师。这不是今晚就结束了嘛,我这个人做事比较有条理,提前打包,不给节目组添麻烦。”
【赶紧收拾完赶紧跑!离你这个能听懂狗叫的女魔头越远越好!】
夏晚萤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暗芒。
她喝了一口咖啡,语气慵懒得像是一只正在打盹的波斯猫。
“陆老师昨晚一首《夜曲》火遍全网,现在出去,怕是会有无数经纪公司挥着支票排队签你呢。”
“打算去哪家发财啊?”
陆星野摆了摆手,做出一副看破红尘的沧桑模样。
“夏老师说笑了,我这破锣嗓子,昨晚那是超常发挥,全靠海风吹的。”
“我这个人没什么大志向,等节目一停,我就打算回老家种地了,娱乐圈的水太深,我把握不住。”
【我把握你个大头鬼!只要老子跑得够快,你们这群吸血鬼资本家就追不上我!】
夏晚萤听着这句心声,红唇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她没有拆穿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
“是吗?那提前祝陆老师,种地愉快。”
说完,她转身踩着拖鞋离开了。
一边走,夏晚萤一边在心里冷笑。
想跑?
本小姐把你三千万的违约金都打听清楚了,法务团队已经在赶来海岛的路上了。
你这辈子,就算去养猪,也只能给本小姐一个人养。
夜幕很快降临。
海岛上的风变得有些潮湿。
陆星野洗了个战斗澡,换上了一身自认为最不起眼的黑衣服。
他躺在那张单人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脸上的笑容比楼下盛开的喇叭花还要灿烂。
此时距离告白夜直播还有不到四个小时。
他已经在脑子里把猪圈的图纸都画好了。
“先盖个红砖的,保暖。然后再弄个自动喂食机……”
陆星野嘀嘀咕咕地规划着退休生活。
突然。
“叩、叩、叩。”
房门被敲响了。
声音很轻,像是一片羽毛划过木板,带着一股子小心翼翼的试探。
陆星野的眉毛拧成了一个疙瘩。
【谁啊?大半夜的,导演又来发什么神经任务?】
他挠了挠肚子,踩着人字拖,趿拉着走到门后。
“导演,我丑话说在前面,加班是要给三倍工资的,不然我……”
陆星野一边抱怨,一边随手拧开了门把手。
门开了一道缝。
走廊里昏暗的壁灯光线漏了进来。
陆星野看清门外站着的人后,剩下的话直接卡在了嗓子眼里。
门外站着的根本不是那个秃顶的导演。
而是苏可儿。
一阵走廊的穿堂风吹过。
苏可儿身上那件堪称布料刺客的黑色真丝睡衣,紧紧地贴在了她的身上。
说是睡衣,其实跟几根绳子绑着几块破布没什么区别。
大片白花花的皮肤在昏暗的灯光下晃人眼晕,半透明的材质甚至能隐隐约约看到里面那些不该看的起伏。
她没有化妆,眼眶红肿得像两个核桃,显然是刚狠狠哭过一场。
她抬起头,用一种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可怜又决绝的眼神,死死地盯着陆星野。
走廊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