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边无际的黑暗与剧痛如同潮水般包裹着陆野。
外界的声音彻底消失,只有一些支离破碎的画面在脑海中疯狂闪铄。
“脑瘤?晚期!陆野,你让我怎么办?我才二十六岁!我不能把下半辈子全搭在一个将死的人身上!”
女人的声音尖锐而冰冷。
伴随着“砰”的一声重重的摔门声,那个曾经发誓要相伴一生的女人,连头都没回,消失在走廊尽头。
已经决定放弃治疔的陆野,没有做出挽留,回到房间,用有些颤斗的手轻轻拂过女儿的头发。
看着睡梦中的女儿是如此的可爱,第一次生出了活下去的勇气!
画面猛地一转。
老家的一间房子里,扎着羊角辫的女儿抱着一个布娃娃,眼泪汪汪地拽着他的衣角。
“爸爸……妈妈去哪里了?是不是囡囡不乖,惹妈妈生气了?囡囡以后再也不要新裙子了,让妈妈回来好不好……”
陆野的心脏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
他蹲下身,强忍着不让眼框中的泪水流下来,然后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伸手擦去女儿脸上的泪水。
“囡囡最乖了。妈妈没有生气……她只是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爸爸也要去很远的地方打工,去赚很多很多的钱,给囡囡买全世界最漂亮的新裙子,好不好?”
将哭累的女儿哄睡着后,陆野拿出了一张中介GG,那是他今天白天在街上送外卖的时候,无意间收到的。
画面再次破碎。
火车站的站台上,头发有些花白的父亲颤斗着手,将一个塞着少许零钱的旧布包塞进他的怀里。
老母亲转过身,偷偷抹着眼泪。
“野子,去吧……别惦记家里,囡囡有我们两个老骨头看着,饿不着。”
父亲的眼框通红,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你……你一定要好好的,一定要活着回来见囡囡啊!”
“活着回来……”
“活着!”
无尽的黑暗中,陆野的灵魂在疯狂地咆哮。
我不能死!我需要积分!我要活下去!谁挡我的路,我就杀谁!
“呃!”
陆野猛地睁开双眼!
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度嘶哑的低吼,他的身体本能地想要暴起,但右侧腰部瞬间传来一股撕裂般的剧痛,硬生生地将他重新砸回了手术台上。
“别乱动。你的伤口才刚刚缝合。”
一道冷静的声音从身旁传来。
陆野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天花板上的强光手电。
视线逐渐聚焦。
浓烈的消毒水味涌入鼻腔。
他偏过头,看到了坐在不远处正在整理医疗器械的罗曼。
“你是谁!”
“竟然在这时候苏醒?比我预计的还要早三个小时。你的体质出乎我的意料啊。”
罗曼推了推眼镜,拿起桌上的对讲机,“老板,人醒了。”
不到一分钟,军帐的门帘被掀开。
尤里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三个全副武装、身形各异的男人。
陆野强忍着剧痛,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躺着吧。”尤里走到手术台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恭喜你,从地狱里爬回来了。你的情报很准确,沃罗夫已经调用导弹部队把那个车间夷为平地了。”
陆野死死盯着尤里:“那就是说我已经完成了任务。”
“没错!你现在和沃罗夫,和那个炮灰营,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尤里打断了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你的电子文档已经被彻底销毁。在俄军的系统里,陆野,已经阵亡。这是你唯一的纸质文档,现在交给你了!”
说完尤里将手中的文档袋放到了陆野的旁边。
陆野的瞳孔微微一缩,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他知道,这是尤里的手笔。
他也知道,尤里要的可能更多!
“从今天起,你就是送葬者黑镰小队的临时雇佣兵。”尤里侧过身,指了指身后的四个人。
“认识一下你的新战友。上了战场,他们就是你唯一可以信任的人。”
“罗曼,小队的副官兼医疗兵。你的这条命就是他从死神手里抢回来的。”
那个推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男人冲陆野点了点头:“你的意志力很强,但这不代表你可以随便糟塌自己的身体。”
“尤金,小队的尖兵兼通信电子专家。雷区排爆、网络入侵,他无所不能。”
一个身材精瘦的男人嚼着口香糖,冲陆野比了个手势:“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