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围聚得人越来越多,纷纷往上瞧着看热闹。
“姜小姐,患者还在天台边上,什么事比命重要?”林院长态度坚定。
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名正言顺地敲打敲打周慕远。
林若雪故作一副关心的模样。
“清越,先让阿姨下来再说,好不好?”
向她妥协,就相当于让周慕远自毁前程。
今天闹出这样的事,对他的职业生涯肯定有影响了。
姜清越死死咬着嘴唇。浑身抖得厉害。
她看向周慕远,眼泪就快要掉出来。
“妈,你非要这样逼我吗?”
周慕远轻轻碰了下她的胳膊,很轻。
男人上前半步,和她并肩站着,然后看向林院长。
“我接受安排。”
他的声音很淡定,听不出什么情绪。
“我可以停职。”
听到这句话,张淑兰才愿意下来。
只是她抓着栏杆的手突然松了劲,整个人晃了下,像是要转身。
就这一晃,出事了。
她脚下一滑,身体猛往后倒。
“妈!”姜清越失声尖叫。
几乎同时,周慕远已经冲了出去。
他半个身子探出栏杆,一手死死抓住张淑兰的手腕,另一只手把人往回带。
“砰!”一声闷响。
是周慕远胸口撞在水泥沿上的声音。
等众人一起用力,把张淑兰拉上来,妇人已经瘫在地上,也被吓傻了。
周慕远撑着栏杆站起来,白大褂的袖子,红了一大片。
“你的手……”姜清越立刻紧张起来。
手对一个医生的意义甚至远超于生命。
周慕远摇摇头:“没事。”
可男人脸色苍白,额头冷汗涔涔。
林院长愣了几秒,然后迅速反应道:“立刻送急诊,快一点!”
一片混乱中,林若雪没动。
她站在天台边,看着楼下被搀走的张淑兰,云淡风轻地理了理袖口,转身离开。
不枉费她,花了那么多的心思……
-
急诊室里,弥漫着消毒水味。
周慕远坐在处置床上,右臂的伤口血肉模糊。
医生皱着眉清创:“伤口深,需要缝针,不过可能伤到筋骨了,这只手最近别用力,需要休养一段时间。”
姜清越站在旁边,手指紧紧攥起。
周慕远看着她:“我没事,没伤到神经……”
急诊室的门帘被掀开。
林若雪走进来,她看了一眼周慕远正在缝合的伤口。
目光在那片血红上停了几秒钟,然后转向姜清越。
“姜小姐,”她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关心,“阿姨情绪还不稳,你要不要去看看?”
“我刚刚路过病房的时候,她还在闹呢。”
姜清越没说话,攥着缴费单的手指不断收紧。
林若雪走近两步,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距离停下,压低声音。
“我说过的,周医生这样家世的人,和你不是一个世界的。”
她顿了顿,视线扫过周慕远。
“你看,这才几天,就闹成这样。”
“如果刚刚再严重一点,你说他这手以后还能做手术吗?”
她的话,让姜清越心头一刺,细细密密的疼。
“林医生,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我就是心疼周医生。”林若雪叹了口气,“他和我一起在国外读书的时候,可是天之骄子,好好一个天才医生,站在为了点感情纠纷,弄成现在这样。”
“停职,受伤,真的值得吗?”
“值得。”
一道斩钉截铁的声音从处置床那边传来,声音不高,却足以让众人听得清清楚楚。
周慕远不知什么时候起身,走了过来。
他手臂上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了,只是此刻他额上全是冷汗,脸色更是白得吓人。
那双眼睛黑沉沉的,紧紧盯着林若雪。
“我的事,”他一字一顿,“不劳费心。”
林若雪的脸僵了下,随即又柔声道。
“周医生,我是为你好。今天这事闹得多难看,院里都传遍了。阿姨那话说的……”
“脏东西,玩弄感情,这些对你名誉影响太大了。”
“那话,”周慕远声音很冷,“是你告诉她的吧。”
急诊室里突然安静了。
连正在配药的医生都停了下来。
林若雪脸上的笑顿住,手指紧紧攥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