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怀尔斯的深沉内敛不同,德利涅的身上,始终带着一种欧洲老派知识分子的优雅与从容。
“徐博士,很高兴终于见到了你本人。”
“德利涅教授,这是我的荣幸。”徐辰连忙握手,语气躬敬,“您在代数几何领域的着作,是我案头常备的经典。今天能得到您的当面指教,实在是不胜荣幸。”
“指教谈不上,今天是你给我们上了一课。”
德利涅优雅地笑了笑,随后切入了正题:“徐,我刚才在台下,和格尔德(法尔廷斯)打了个赌。”
“哦?德利涅教授,您赌了什么?“徐辰好奇地问。
“我赌,在未来的七十五年里,绝对不可能再有哪场报告会,能超越今天这场。“德利涅的眼中闪铄着瑞智的光芒,“不过很可惜,他拒绝了我的赌局。因为他也是这么认为的。”
徐辰笑了笑:“您二位太过誉了。”
“不,这不是过誉。”
德利涅收起了笑容,语气变得庄重起来。
“徐,你在IHES待了半年,你应该知道,那座研究所的灵魂是什么。”
“是格罗滕迪克教授留下的精神遗产。“徐辰回答。
“没错。。他总是教导我们,不要去强行攻克一个难题,而是要把问题放
“就象是把一颗坚果放进水里,等外壳泡软了,果仁自然就剥落了。”
德利涅看着徐辰,眼神中透着一种深深的赞赏。
“你没有在加法的泥潭里和误差项死磕,而是构建了一个连接加性与乘性宇宙的宏大框架,让哥德巴赫猜想和挛生素数猜想
德利涅停顿了一下,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传承的庄严感。
“亚历山大如果还在世,看到有人能把他的思想哲学,以如此霸道却又如此优雅的方式,延伸到朗兰兹纲领的深水区……”
“他一定会非常、非常高兴的。”
……
听到这番评价,徐辰的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暖流。
能得到格罗滕迪克最正统传人的如此肯定,这本身就是一种无上的荣耀。
“德利涅教授,“徐辰认真地说,“格罗滕迪克教授的思想,确实给了我极大的启发。我只是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把他们未走完的路,再往前推了一点点。”
“不,你推的不是一点点。”
德利涅微笑着摇了摇头。
“你推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他举起酒杯,轻轻碰了碰徐辰手中的矿泉水瓶。
“欢迎来到属于你的时代,徐。”
……
德利涅说完,微笑着转身走入了人群。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几分随性、甚至有些轻快的笑声从侧后方传来。
“嘿,徐博士,我刚才在台下还在想,你到底准备了多少个‘顺手’的惊喜。”
徐辰转过头。
来来人穿着一件略显宽松的休闲西装,没有打领带,手里端着一杯橙汁,眼神明亮且充满活力。
陶哲轩。
当今数学界公认的“莫扎特”,2006年菲尔兹奖得主,一个在调和分析、偏微分方程、组合数学、解析数论等多个领域都拥有统治级影响力的智商高达230的超级天才。
虽然这是两人第一次在线下见面,但徐辰对这张脸太熟悉了。
“陶教授。”徐辰笑着迎了上去,“您就别拿我开玩笑了。那几个猜想真的只是直觉,离证明还差得远呢。”
“直觉才是最可怕的。”陶哲轩说道,“当年我审你那篇广义CNTT论文的时候,我就跟萨纳克说过,这个年轻人的直觉好得有些不讲道理。”
“那还真是要感谢您当年的手下留情。”徐辰举起手中的矿泉水瓶,半开玩笑地说道,“看来我们在学术上还是很有缘分的(destiny)。”
听到这个词,陶哲轩哈哈一笑,那张极具华人特征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亲切:“我知道这个词,在我父母的家乡话粤语里,这叫‘缘分’(yun4 fan6)。我妈妈以前经常说这个词。”
徐辰闻言,暗自在心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他刚才脱口而出用英语说“destiny”的时候,其实心里是有点虚的。在西方语境里,两个大男人端着酒杯在”,多多少少带点奇怪的浪漫色彩,搞不好还会引起某种微妙的误解。
好在陶哲轩虽然是在澳洲长大的ABC,但深受华人家庭文化熏陶,甚至还会讲粤语,所以还是懂得徐辰的意思的。
……
不过,看着眼前这位笑容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