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辰转身,在第三块白板的最右侧写下了一行很简洁的标题:
“在前面的三个部分里,我们已经完成了所有的准备工作。”
徐辰的声音平稳,但台下的每一个人都能感觉到,那种平稳之下,涌动着某种即将喷薄而出的巨大能量。
“迹公式已经精确展开。”
“相位漂移已经彻底消除。”
“现在,剩下的,只是把这些碎片拼在一起,然后——”
徐辰的笔尖,重重地点在了白板上。
“推倒最后一块多米诺骨牌。”
……
说到“多米诺骨牌“这个词的时候,徐辰自己的内心其实是很平静的。
甚至有那么一丝丝的……无聊。
因为接下来要展示的推导过程,对于他来说,简直简单得令人发指。
当初他和拉福格在IHES的白板上完成最终对接时,这一段推理总共就花了不到五分钟。内核
事实上,在整个数学史上,那些最伟大的证明,往往都有这个特点:前期的准备工作相当漫长而艰苦,但最终的临门一脚,却往往简洁到令人震惊。
。但当桥梁搭建完毕,最终从“谷山-志村猜想“推导到“费马大定理“的那一步,只有短短几行。
2003年,佩雷尔曼在arXiv上载的那三篇证明庞加莱猜想的论文,真正用来证明猜想本身的段落,加起来不超过五页。剩下的将近一百页,全是在构建“里奇流与手术理论”的技术渠道。
数学家们有时候会开一个黑色幽默的玩笑:证明一个千年难题,就象是花三年时间制造一把钥匙,然后花三秒钟开了一把锁。观众只看到了那精彩的“咔嗒“一声,却看不到那三年里磨坏了多少把锉刀。
而现在,徐辰手里已经握着那把锉了两百八十四年的钥匙。
……
整个主厅里,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所有人的身体都不由自主地向前倾斜,生怕错过哪怕一个符号。
徐辰开始写。
“根据阿瑟-塞尔伯格迹公式,我们有:”
“几何侧。也就是说——”
“而谱侧,在拉福格教授的精细展开下,我们已经严格证明,所有非平凡自守表示的贡献全部严格为正。”
徐辰的笔尖开始加速。
唰唰唰!
一行行公式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
台下的陶哲轩、萨纳克、德利涅、法尔廷斯……这些数学界的教皇们,此刻全都握紧了拳头,死死地盯着白板!
他们知道,那个答案,已经近在咫尺了!
……
台上,徐辰已经写到了最后一行。
他放下了笔。
马克笔落在白板托盘上,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嗒“。
在这个声音之后,整个主厅陷入了一片绝对的死寂。
所有人都知道,最终的宣判即将到来。
……
第二排,田刚院士的身体已经完全坐直了。
他的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颤斗。
作为一名从上世纪八十年代就远赴美国求学的老一辈数学家,田刚见证过太多华人在国际数学舞台上从籍籍无名到崭露头角的艰难历程。
当年他第一次踏上美国的土地时,在普林斯顿的那间研究生宿舍里,墙上贴的还是陈省身先生当年留下的手写公式。那时候的华人数学家,想要在顶级期刊上发表一篇论文,要付出比西方同行多出数倍的努力,才能获得同等的认可。
他自己也曾在普林斯顿、MIT那些被西方数学家主导的殿堂里,一步一个脚印地为华人争取到了应有的尊重和地位。
而今天,他的学生,将要做到一件他们那一代人连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田刚摘下了眼镜,用拇指和食指轻轻按了按鼻梁,镜片上映着舞台灯光,反射出一片模糊的光晕。
他不想让任何人看到,此刻他的眼框已经微微泛红。
……
田刚的右前方,丘成桐端坐着,脊背挺得笔直。
这位首位华人菲尔兹奖得主,此刻的心情十分复杂。
过去几周里,他为了给徐辰争取这场史无前例的“会前特别专场“,不知道在评委会里吵了多少次架、拍了多少次桌子。
尤其是面对欧洲学派几位保守派委员以“程序正义”为由的强烈抵制时,那些质疑的声音、保守的阻力、繁琐的行政流程……他一个人硬是扛了下来。
当时有同事劝他:“丘,何必冒这个险?万一论文有错,你的声誉也会受损。”
他只回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