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二章 一着妙手 二
    徐辰虽然年轻,但并不是那种只会做题的书呆子。在学术圈混了这么久,对这些微妙的人际关系还是有几分敏感度的。

    这个邀请,妙就妙在“人选”上。

    首先,徐辰的身份非常特殊。

    表面上,他是北大的博士生,田刚院士是他的导师。在外人眼里,他身上打着深深的“田系”烙印。邀请他,就等同于向田系释放了善意。

    但实际上,内核圈子的人都心知肚明,徐辰是一个没被规训过的“野生天才”。

    他的成名作“广义CNTT”,是他自己在本科阶段独立搞出来的,跟田刚的几何分析方向八竿子打不着。

    田刚对他,更多的是一种伯乐对千里马的赏识和保护,是在行政资源和学术规划上的保驾护航,而非具体的学术指导。

    这就赋予了徐辰一种微妙的“独立性”——他既代表了北大的面子,又不是那个让丘老反感的“旧体系”产物。

    ……

    其次,徐辰现在的咖位太高了。

    拉马努金奖、青橙奖、科学探索奖、万人青拔……这一连串的荣誉加身,让他已经超脱了普通博士生的范畴。他去参加ICCM,大家会觉得这是“学术交流”,而不是去“拜码头”。

    所以,徐辰成了一个完美的“缓冲区”,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最大公约数”。

    如果徐辰去了,那就代表北大系和丘系在年轻一代身上有了交集,算是释放了一个缓和的信号。

    如果徐辰不去,因为徐辰是“半自由人”,所以也可以解释为个人问题,未必是北大系的官方意志,双方都不丢面子。

    “进可攻、退可守。这算盘打得,叮当响啊。”徐辰暗自好笑。

    当然,他也知道,以丘老那种直来直去、甚至有点“大炮”的性格,未必真的想了这么多弯弯绕绕。

    他可能纯粹就是觉得“这小子数学搞得不错,叫来讲讲”。

    但无论初衷如何,这个安排在客观上确实达到了极其精妙的舆论效果。

    ……

    不管怎么样,对他来说,这些陈年恩怨并不重要。他更看重的是ICCM本身的学术价值。

    “全球华人数学家……这可是个巨大的宝库啊。”

    徐辰回想起自己的每次学术会议之旅,都能有所收获,至少也能认识不少优秀的同行。

    “去!肯定要去!”

    徐辰想起了之前田刚院士给他的建议:“年轻人一年参加两次高水平学术会议就差不多了,贪多嚼不烂。”

    那确实是金玉良言,但那是针对普通天才的。

    对于大多数数学家来说,深耕一个细分领域,该领域的重大突破可能三五年才会有一次,去多了也是听车轱辘话。

    但徐辰不一样。他是全方向、全维度的天赋怪。

    数论、几何、拓扑、甚至是应用数学……每一个方向的最新进展都能给他带来启发。别人的知识树是单核生长,他的知识树是甚至是一片森林。所以,这种高密度的信息轰炸,对他来说不仅不是负担,反而是最好的养料。

    “既然我的大脑吃得消,那就没必要守那个规矩了。”

    ……

    决定去之后,徐辰面临着一个微妙的问题:

    要不要跟田刚老师说一声?

    “征求意见是不可能的。”徐辰摇了摇头,“这事儿田老师不好表态。万一他为了面子让我别去,我是听还是不听?听了错过机会,不听又显得不尊师重道。”

    “所以,不能问‘能不能去’,只能通知‘我要去’。”

    这是成年人的处世智慧。

    徐辰掏出手机,打开微信,斟酌了一下措辞,给田刚发了一条信息。

    【田老师,ICCM那边给我发了邀请函,通知我获得了本届大会的“最佳论文奖金奖”,并邀请我去上海领奖,。我觉得这是对咱们北大数院研究成果的认可,机会难得,想去参加一下,跟您报备一声。】

    消息发出去后,徐辰盯着屏幕,心里多少有点忐忑。

    虽然他觉得田老师应该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但毕竟那是几十年的恩怨,谁知道老爷子会不会心里有个疙瘩?

    不过,徐辰也早就想好了。

    这只是“报备”,不是“请示”。

    田刚院士虽然对自己有知遇之恩,在学术资源上也多有提携,但这并不意味着自己要对他言听计从,甚至连正常的学术交流都要看他的脸色。

    如果田刚真的因为个人恩怨而阻拦自己去领奖,那徐辰虽然会感到遗撼,但依然会坚持自己的决定。

    毕竟,尊重导师是礼节,追求真理和荣誉是本心。只要不失大节,保持基本的尊重,剩下的路,终究是要自己走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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