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就差一点
    他咬着牙,笔尖在白板上飞速划动,开始对 R(x)进行最后的拆解和放缩。

    “用柯西不等式放缩……不行,太粗糙了。”

    “换用大筛法……系数还是太大。”

    “那就引入克洛斯特曼和的估计!”

    他仿佛在拆除一颗极其复杂的定时炸弹,每一笔落下,都是在剪断一根引线。

    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板上,他浑然不觉。

    “这一项……是 O(1),忽略不计!”

    “最后这一项……”

    笔尖在即将触碰到白板的那一刹那,猛地停住了。

    空气仿佛凝固。

    徐辰瞪大了眼睛,瞳孔剧烈收缩。

    只见那个经过无数次变换、无数次伪装、最终露出真面目的

    “……”

    该死。

    该死!!!

    徐辰的手僵在半空中,指节因为用力过猛而泛白。

    “怎么会还在?!”

    “我明明已经用了射影变换,明明已经把极点扔到无穷远了!”

    “为什么你还在?!”

    这个“对数对数”项,就象是一个阴魂不散的幽灵,无论他在那个紧致空间里如何闪转腾挪,无论他用了多么精妙的几何技巧,它始终死死地咬在后面,破坏着最终的收敛性。

    虽然它的增长极慢极慢,慢到几乎可以被视为常量。

    但在数学那绝对冷酷的逻辑里,发散就是发散。

    只要它不收敛,哪怕只差这微不足道的一点点,证明就是失败的。

    这意味着,他在边界处的“缝合”还是不够完美。那个“算术射影空间”的边界,存在着某种微妙的“撕裂”。

    “嗒。”

    马克笔从指间滑落,掉在地上,滚到了墙角,发出清脆而绝望的回响。

    徐辰颓然地后退两步,直到背部撞上冰冷的墙壁,然后顺着墙壁,无力地滑坐在地板上。

    通宵一夜的亢奋过后,潮水般的疲惫瞬间将他淹没。

    他看着白板上那个顽固的 log(log x),胸口剧烈起伏,那是极度的不甘。

    就差那么一点点。

    真的就只差那么一层窗户纸的厚度。

    他甚至能感觉到,真理就在那层纸的后面呼吸,触手可及,却又遥不可及。

    但渐渐地,他眼中的不甘,慢慢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炽热、更加疯狂的火焰。

    “至少思路是对的。”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神经质的笑意。

    “射影几何这把刀,确实能切开这个问题的外壳。”

    “现在的失败,只是因为我手里的这把刀,还不够快,不够锋利。”

    “我需要一种更精细的度量工具,来修补这个边界上那微米级别的裂缝。”

    徐辰抬起头,看着窗外逐渐明亮的天空,虽然满脸疲惫,但眼神却亮得吓人。

    “这种感觉……真让人上瘾啊。”

    虽然有些不甘心,但他并不气馁。

    ……

    数学研究就是这样,绝大多数时间都在黑暗中摸索,那种灵光一闪的顿悟,往往是创建在无数次失败的基础上的。

    而且,这次失败并非毫无收获。

    至少,他已经将问题的内核,从模糊的“代数结构缺失”,精确地定位到了具体的“边界积分发散”上。

    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进步。

    “大脑过载了,得歇歇。”

    徐辰看了一眼日历。

    距离前往德国波恩参加ChaBONNty会议,只剩下一个多月的时间了。

    “先把那个报告搞定吧。”

    ……

    做学术报告,尤其是这种面向全球顶尖同行的特邀报告,和给高中生讲题完全是两码事。

    给高中生讲题,你可以天马行空,可以炫技,甚至可以稍微“装”一点,因为你是权威,你是偶象。

    但在ChaBONNty会议上,台下坐着的,是法尔廷斯、舒尔茨、萨纳克这种级别的泰斗。在他们面前炫技,无异于班门弄斧。

    你需要做的,是用最严谨的逻辑、最清淅的语言,将你的内核思想——也就是那个CNTT变换,像剥洋葱一样,一层一层地展示给他们看。

    既要讲清楚它的构造动机(Why),又要展示它的技术细节(How),更要展望它的未来潜力(What if)。

    这需要极高的学术品味和表达能力。

    徐辰打开了计算机,新建了一个PPT文档。

    第一页,标题:

    《Coupl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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