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得只剩下遁甲龙沉闷的呼噜声和围墙上火把偶尔的噼啪响。
山羊胡带着他那两个同伙消失在夜幕里之后,院子里看热闹的镖师们也散了。
雷振虎临走前特意绕到草料堆那边检查了一遍。
确认了李哥说的腹蛊已经被清理干净,这才朝李哥抱了个拳,回了他振威镖局的营区。
苏镖头则是自始至终没出过声,一直在负责值夜的工作
山羊胡被按在地上的时候他在,李哥亮令牌的时候他也在,但他只是远远地站在走廊另一头的阴影里,裹着他那件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袍,脸上的表情比院墙上的石砖还淡。
直到李哥把那三个人放走,他才身形一闪,消失在茫茫的夜色当中。
李哥呢,则是在收拾完了残局之后,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林小龙的方向。
林小龙冲他扬了扬手里啃剩的羊腿骨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李哥点了下头,也没多说什么,转身去遁甲龙那边重新清点了一遍货物。
那几个守货的黑衣护卫依旧守在各自的岗位上,纹丝不动,仿佛刚才院子里发生的一切都跟他们没关系。
林小龙注意到,那个驮着轻箱子的遁甲龙旁边,黑衣护卫从八个变成了十个,多了两个面生的,站位也更密了。
李哥清点完货物,在每头遁甲龙旁边都蹲下来检查了一遍固定铁箱的绑带。
他的手很稳,指腹按在绳结上反复试了试松紧,确认每一根麻绳都勒得结结实实,这才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灰。
做完这一切,他走到驿站院墙的角落里,从怀里摸出一枚巴掌大的传音海螺。
嗯,是的,北府国这边用的传音设备和界王城有点不太一样。
界王城那边用的是传音号角,这边用的则是传音海螺。
这倒是让林小龙觉得挺有意思的,北府国周边几万里,连个大一点的湖泊都没有。
居然用特么海螺来传音!
真是有一点河面上飞过了一群海鸥的赶脚!
李哥将海螺贴在自己耳朵边,耳朵正对着海螺孔,嘴巴则嘚吧嘚的低声说着什么。
林小龙没有听墙角的习惯,但他能感觉到一股极其微弱的灵力波动从海螺上扩散出去,指向北府城的方向。
林小龙不用猜都知道,这大概是在跟穆王爷汇报今晚的事。
看了片刻,见李哥一直在说,林小龙干脆也不等他了。
自己直接一翻身,朝着自己的客房走去。
驿站的条件那可真是比王府差了一大截。
房间里就一张木板床、一张方桌、一把条凳和墙角一个洗脸架。
被褥倒是干净的,叠得整整齐齐。
这就是整个房间的全部了,当然了,即便是如此,林小龙的待遇也比那些镖师和散镖师强多了。
大多数的镖师是没有单人房间的,只有两个镖头会有房间住。
镖师休息的地方,有点类似于大通铺。
反正就是环境很差就是了。
不过这也不关林小龙的事情,他简单的洗漱了一下,直接倒头就睡了。
管它黑松林白松林,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以他现在的境界,这世上能让他真正感到威胁的东西已经不多了。
他就是有点好奇,那个让山羊胡连看都不敢往北边看的黑松林,到底藏着什么名堂。
还有这个商队的宝箱里面,到底藏着什么样的东西。
弄的这么紧张兮兮的。
当然了,好奇归好奇,林小龙可没那个兴趣主动去感知。
他还没那么猥琐。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驿站院子里就响起了驭龙哨尖锐的哨音。
遁甲龙一头接一头地从地上站起来,庞大的身躯在晨光中投下巨大的阴影,喉咙里发出的闷响震得院墙上的土渣直往下掉。
振威镖局的镖师们在雷振虎的吆喝下迅速整队,散镖师们也手忙脚乱地收拾着自己的行头,院子里一时间人喊马嘶,好不热闹。
林小龙从客房里晃出来的时候,李哥已经在遁甲龙旁边等着了。
他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灰布长袍上没有一丝褶皱,站得笔直,手里端着一碗热茶。
“林少侠,今日的行程会比昨天紧一些。照遁甲龙的脚程,过了晌午就能到黑松林地界。”
李哥把茶碗递过来,语气平静得象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然后呢?”
“然后就看情况了。黑松林的地界不小,咱们有可能要在那里扎一天营。”
李哥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