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你点事,问完了你就可以滚了。”
山羊胡浑身一抖,连忙磕头,磕得额头上都见了血,嘴里连声说着。
“谢大人饶命”。
李哥摆了摆手示意他起来:
“起来说话。伤了自己收拾一下。”
“我问你,你在驿站当差,往前走的路你熟不熟?”
山羊胡从地上爬起来,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额头上的血,连连点头回答道:
“熟,熟得很!大人,小的在这条在线跑了十几年了,闭着眼都能走。”
“那你说说,前面什么情况。”
李哥看着他,脸上微微浮现出了一丝丝满意的神色。
山羊胡咽了口唾沫,左右看了一眼,往前凑了半步,压低了声音。
“大人,您这趟镖要是往北邙荒丘走,过了黑松林之后千万要小心。”
“最近两个月,黑松林那边……不太对劲。”
“不对劲?怎么个不对劲法?”
李哥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山羊胡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组织了半天语言,才用一种很慢的、一边想一边说的语调开了口。
他说的不是什么亲眼所见的景象。
事实上他反复强调了好几遍,自己没亲眼见过,也不敢去看。
但他在这驿站待的时间够长,长到能把每一个从北边回来的人脸上的表情读得清清楚楚。
他说的,是从那些人的表情里和闲谈中读出来的东西。
山羊胡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组织了半天语言,才用一种很慢的、一边想一边说的语调开了口。他说的不是什么亲眼所见的景象。事实上他反复强调了好几遍,自己没亲眼见过,也不敢去看。但他在这驿站待的时间够长,长到能把每一个从北边回来的人脸上的表情读得清清楚楚。他说的,是从那些人的表情里和闲谈中读出来的东西。
“大人,我要是说错了什么,您别怪罪。”
山羊胡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李哥和旁边靠得最近的几个人能听见。
他顿了顿,下意识地往北边瞥了一眼。
那一眼短得几乎算不上一个动作,但李哥注意到了。
山羊胡的目光还没碰到北边院墙就缩回来了,象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
那是一种本能的回避,是人在面对某种超出理解范围的东西时才会有的反应。
就象一个人站在悬崖边上,哪怕什么都没发生,他的身体也会自动往后退。
“最近两个月,黑松林那边不太对劲。”
山羊胡咽了口唾沫,嗓子眼里发出一声干涩的响声,有重复了一遍。
“混蛋,我知道不对劲了,你倒是说啊!”
见山羊胡一提到黑松林,就支支吾吾,畏手畏脚的样子。
李哥当即也是有些愠怒,训斥了对方一声。
“哦,哦,我说,我说。”
山羊胡被李哥一顿吗,连忙道歉,随后又急忙低声道:
“我说的不对劲,不是那种你一眼就能看出问题的不对劲。”
“林子还是那片林子,树还是那些树,官道还在老地方,你站在林子外头往里看,什么都看不出来。”
“但走进去的人,出来之后就有点不对劲了。”
这一次李哥没有催他,只是端着茶碗等着。
他的手指扣在碗沿上,指节稳定,茶碗里的茶水纹丝不动。
“我在这驿站待了十几年,迎来送往,什么人没见过。”
“走这条线的商队、镖局、散修,一年到头不断。”
“往常也有在黑松林里头出了事的,但那是你能想到的原因——碰上妖兽了,遇到劫匪了,踩了陷坑了。”
“这些事您听了可能会叹气,但不会睡不着觉。”
“可这俩月不一样。”
“这俩月从黑松林那边过来的人,十个里头有八个,脸上带着一种我说不明白的神色。”
“不是害怕,不是疲惫,是那种——是那种我说不出来的感觉。”
“象是丢了魂。”
“你问他们路上顺利不顺利,他们说顺利。”
“你问他们有没有碰到什么麻烦,他们说没有。语气很平常,但是就是太平常了,所以我才感觉不正常。”
“荒郊野外的走镖,哪有这么风轻云淡的?您说对吧。”
山羊胡说到这里,两只手下意识地搓在了一起。
他的手指很瘦,骨节粗大,互相摩擦的时候发出沙沙的声响,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淅。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象是确认了手上什么东西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