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飞羽尤豫了两息,终于架不住羊腿的香味,一屁股坐下来,抓起一块塞进嘴里,嘴巴同时嘟嘟囔囔的发出了好吃好吃的评价语。
他嚼着嚼着,这家伙的眼框都差点红了,王府的羊肉实在是太美妙了。
色香味俱全不说,灵气还充盈的很,吃一口,感觉浑身都有劲了。
自从下山走镖以来,这还是他吃到的最好的一顿饭。
当然了,韩飞羽在这里享受,周围几个散镖师看着这一幕,眼神里的羡慕自然是藏都藏不住的。
一个扛长枪的年轻人咽了口口水,拿骼膊肘捅了捅旁边的同伴。
“你瞧人家,跟着前辈混就是不一样,咱们自费啃烙饼,人家吃肉。”
同伴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谁让你没那本事呢。”
林小龙听见了,看了看盘子里还剩大半的羊腿,又看了看周围那群眼巴巴的散镖师。
心里不免微微动摇,想着干脆自己掏灵石请这几十号人一起吃一顿算了。
但他转念一想,这趟镖刚出发第一天,自己就这么张扬,恐怕不大合适。
后面的路还长着呢,今天请了明天请不请?
再说雷振虎和苏挽月手底下那帮职业镖师都规规矩矩啃干粮。
自己这边大摆宴席,让人家怎么看?
他倒是无所谓别人的看法,可李哥是王府的人,自己太跳脱了让人家难做。
算了,低调点。
他拍了拍韩飞羽的肩膀:
“慢慢吃,别噎着。”
“这一路上要是伙食不好,你就来找我,反正王府备的东西我一个人也吃不完。”
韩飞羽使劲点头,眼框又红了。
李哥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嘴角动了一下,就转身去安排其他人了。
他走到遁甲龙旁边,伸手按了按捆货的麻绳。
又蹲下来检查了一遍甲壳上固定铁箱的绑带。
绑带都勒得紧紧的,绳结是王府特制的活扣,没经过训练的人解都解不开。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朝那八个守货的黑衣护卫看了一眼,几个人同时微微点了下头,李哥这才抬脚往驿站里面走。
驿站大堂里已经挤满了人。
十几张方桌被散镖师和过路的散客占得满满当当。
店伙计端着大盘的炖肉和烤饼在桌子缝里挤来挤去,汗珠子顺着脖子往下淌。
振威镖局的一桌人围在雷振虎旁边喝茶。
酒是不能喝的,守夜的规矩雷打不动。
倒是那些散镖师没那么多顾忌。
有个大胡子已经喝上了头,正站在凳子上扯着嗓子唱一首不知道什么调子的荒原民谣,歌词粗得不能细听,周围的同伴笑得直拍桌子。
除了镖师,大堂里还有不少过路的散客。
有去荒丘边缘采药的药农,背篓里装着铲子和布袋。
有从北方小城往北府城贩皮货的商贩,腰间挂着一串还没卖出去的狐狸皮。
也有形单影只的散修,一个人占一张桌子,面前摆一碟花生米和一壶浊酒,眼神警剔地打量着每一个推门进来的人。
李哥在大堂里走了一圈,视线从每个人身上扫过去,不紧不慢,象是在清点货物。
这是他另一个习惯,每到一处,先把在场所有人的脸过一遍。
常年替王爷办事的人都知道,麻烦往往就藏在这些不起眼的角落里。
走到靠墙角那桌的时候,他的目光略微停了一瞬。
墙角那张桌子上坐着三个人,穿着打扮象是散修。
其中一个瘦高个下巴上留着一撮山羊胡,手指头细长细长的,正端着酒碗跟同伴说话。
他说话的时候不看对方,眼神一个劲地往窗外瞟。
那窗外恰恰就是遁甲龙休息的空地。
李哥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招呼店伙计上壶热茶。
茶端上来的时候,后院里闹出了一桩新鲜事。
几个晚到的散修在那里因为一匹灵驹的草料钱跟店伙计吵了起来,嗓门一个比一个大,其中一个胖子撸着袖子要动手,被同伴拉住了。
院子里的镖师们纷纷凑过去看热闹,连守夜的护卫都有几个忍不住回头张望。
李哥没动。
他端着茶碗慢慢地喝着,目光从茶碗边沿上越过去,盯着墙角那三个人。
胖子在闹事的时候,山羊胡没有回头看热闹。
一个真正想看热闹的人不会放过这种乐子,但他偏偏没有——他低着头,嘴唇在动,象是在跟旁边那个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