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驿站,其实就是荒原上一座孤零零的大院子。
黄泥夯的院墙有三丈来高,墙角让风沙啃得坑坑洼洼,墙面上还留着几道不知什么野兽挠出来的深沟。
年头久了,沟槽里都长了草。
四角各立着一座箭楼,上头挂的镖旗早褪了色,风一吹跟破抹布似的扑啦啦响。
“这驿站够破的啊!”
队伍到的时候天刚擦黑。
林小龙一看到驿站的样子,便笑着吐槽道。
“林少侠有所不知,往北邙荒丘方向的驿站都这样。”
“朝其他方向的驿站会好很多,有的甚至周围形成了集镇。”
“咱们现在离开北府城还不算远,碰到的驿站还算凑活的。”
“等越靠近北邙荒丘那边,驿站就越破败,后面还有可能需要露宿荒野。”
李哥见林小龙不知这边的情况,于是便笑着解释了两句。
很快,队伍便已经全部停在了驿站的外面。
遁甲龙在院墙外头的空地上依次跪伏下来。
驭龙车夫们吹着哨子指挥巨兽调转方向,让它们头朝外、尾朝内围成半个圈,正好把货物挡在中间。
振威镖局的人马在雷振虎的吆喝下分成了三拨:
一拨去检查驿站四周的围墙和箭楼。
一拨把水囊和干粮从驮马上卸下来往驿站里搬。
还有一拨已经涌进了饭堂抢桌子。
镇远镖局的人依旧安静,苏师父只抬了抬手指,灰衣镖师们便无声无息地散开,在遁甲龙外围布了一圈暗哨。
林小龙从龙背上跳下来,活动了一下坐得发僵的腰板。
驿站里飘出一股炖羊肉的香味,夹杂着烈酒和劣质烟草的呛人气味,闹哄哄的。
他正要往里走,李哥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腌羊腿,羊肉切得方方正正,码在白瓷盘里,旁边还搁了一小碟蘸料。
“林少侠,这地方拿不出什么好菜,这条羊腿是王府提前备下的,您将就用着。”
林小龙也不客气,抓了一块塞进嘴里嚼起来。
羊肉咸香中带着一股淡淡的灵草香气,竟是用灵药腌过的,穆王府的排场果然在哪都落不下。
他嚼着嚼着,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稍微环顾了一周,林小龙便发现貌似只有自己一个人在啃羊腿。
振威镖局的人从驮马上卸下来的都是统一制式的干粮袋,灰布缝的,巴掌大小,每人一个,谁也没往饭堂的桌子上多看一眼。
镇远镖局的人也差不多,各自从怀里摸出干饼和肉干,就着白水往下咽。
倒是那些袖口别着临时布标的散镖师,三五成群地涌进饭堂,掏钱跟店伙计点菜。
“怎么吃饭还分三六九等?”
林小龙纳了闷。
李哥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不紧不慢地解释道。
“职业镖师有镖局的规矩,走镖路上不能随便吃外面的东西。”
“一来是怕人下药,二来是几百年传下来的老规矩,雷打不动。”
“振威和镇远这两家能立几百年不倒,靠的就是这些铁规矩。”
“江湖险恶,安全第一啊!”
李哥感慨道。
“哦,那倒也是。”
林小龙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羊腿,又看了看那些蹲在墙角啃干饼的散镖师,忽然觉得自己手里的羊肉有点沉。
他又问了一句:
“那雷镖头和苏镖头呢?他们也跟镖师一样啃干粮?”
“他们俩是镖头,王府另有安排。”
李哥继续道:
“不过振威和镇远都有自己的规矩,镖头必须和手下镖师同吃同住。”
“这是为了防止镖师心里面不平衡。”
“所以给两位镖头的特殊待遇,王爷都折成灵石结在镖费里了。”
“搞半天还是折现了。真是一行有一行的门道。”
林小龙忍不住笑了出来,穆王爷这老狐狸办事还真是滴水不漏,连人情世故都算得明明白白。
这两大镖局也是的,居然除了明面上的规矩,还有私底下的讲究。
这不由得不让林小龙叹为观止。
他笑着摇了摇头,继续嚼着羊腿,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角落里一个人蹲着啃烙饼的韩飞羽身上。
这小子大概是饿了,啃得又快又急,噎得直翻白眼,赶紧灌了口凉水顺下去,模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哎?李哥,那些散镖师呢?怎么没有自带干粮?”
林小龙好奇的指了一下韩飞羽和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