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三分。”
“三分?”田会计盯着她看了两秒,嘴角慢慢往两边咧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什么。
“苏大夫,你知道这批废料有多少吗?”
“听说是三百多斤。”
“三百二十斤。”
田会计的手指在算盘上敲了敲,“三分钱一斤,三百二十斤的话,就是九快六!”
“据我所知,你昨天才来,还没开资吧,我这里可允许赊账啊!”
“你放心,”苏妙音道:“一手交钱一手拉货,肯定差不了你一分。”
田会计的手指顿住了。
他重新抬起头,上上下下打量了苏妙音几眼,“苏大夫,这事我做不了主。”
他把算盘往前一推,靠在椅背上道:“这批废料虽然是废料,但怎么说也是卫生院的资产。私人买卖,不合规矩。”
“那请谁能做主?”
苏妙音已经有点不耐烦了。
不能做主早说呀,浪费她这么长时间。
“钱副院长,分管后勤。”
苏妙音记住了这个名字,扭头就去了后勤办事处。
“钱副院长在吗?”
“进来。”
钱德厚这时候正端着搪瓷茶缸细品,猛地听到这么一声有些恼怒。
苏妙音推门进去。
出现在面前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满脸油脂,腻得能刮下来炒菜。
“钱副院长,”苏妙音不卑不亢道。
钱德厚却在看见苏妙音那一刻表情变得玩味起来。
“你就是苏妙音?”
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跟志强在柴房呆过一夜的那个苏妙音?”
“难怪我侄子天天对你念念不忘呢,这瘦下来……就是……”
钱德厚没把话说完,苏妙音已经忍不住把口袋里的银针揣到了手里。
就在准备爆发之际,钱德厚却恢复了正色道:“我知道你要谈什么,刚才路过药房我听见了。”
“那您的意见是?”苏妙音眯了眯眼睛问。
钱德厚放下缸子,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
“苏大夫,你今年多大?”
“二十。”
“二十岁,刚来卫生院第一天,就想买废料?”
钱德厚笑了一下,那笑容像刀子刮在玻璃上,“你倒是挺会打算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