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为卫生院考虑。三分钱一斤,比废品站多挣六块四。”
“六块四?”
钱德厚把二郎腿换了个方向,“苏大夫,你以为卫生院缺这六块四?”
“不缺。但多六块四总比少六块四好。”
钱德厚的笑容收了,声音拔高了半度,“你是第一天上班吗?卫生院的物资,过期变质的要统一处理,这是规矩。你说买就买?你以为你是谁?”
苏妙音看着他的眼睛。
“钱副院长,您是不同意卖给我,还是不同意卖给任何人?”
钱德厚的脸色变了。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苏妙音嘴角扬了扬,道:“如果您是按规定办事,废料全部拉去废品站,我没意见。但如果是针对我个人——”
“针对你怎么了?”
钱德厚站起来了,椅子被他猛地一推,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你一个黄毛丫头,来卫生院第一天就跟我谈条件?你算哪根葱!”
末了,钱厚德态度又软了下来,“不过,你如果答应跟志强继续试试的话,这事儿我也可以再考虑考虑。”
苏妙音没搭话,她算是看明白了,原来秦淑芬昨天说的那个钱副院长的连襟就是刘德贵啊!
难怪这种态度。
还有那个田小河,居然是刘志强的亲舅舅。
这下全通了。
“钱副院长,”苏妙音沉默了半天,终于道,“我今天是来谈废料的,不是来谈刘志强的。”
“废料?”
不等苏妙音说完,钱德厚就冷笑一声打断道,“我告诉你,废料我宁可丢了也不会卖给你!你听清楚了吗?”
“丢了!也不卖!”
他的声音很大,走廊里都能听见。
苏妙音站在原地,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钱副院长,这个医院也不是您一个人说了算的。您头上还有钟院长。”
钱德厚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你给我少来这套,钟院长去县里开会了!不在!你能怎么着?”
话音刚落,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两个人站在门口。
前面是一脸疲惫的老院长,钟振涛。后面跟着一个穿着黑皮衣,紧身裤,满脸坏笑的大眼睛男孩。
苏妙音仔细一看,不是霍砚舟又是谁?
这还是第一次见他穿这一身,真显嫩,苏妙音心道。
霍砚舟注意到苏妙音一直在看他,调皮地眨了几下眼睛。然后不动声色地往前推了钟院长一把。
钟振涛微微往后斜了一眼,略带无奈地摇了摇头,对着钱德厚道:“钱院长,什么事这么大火气?”
钱德厚气势立马矮了三分,“呀,钟老,你这不是打我脸吗?我这副院长不还是全靠您提携?”
“也没啥事,就是咱内科新来的苏大夫,要买库房那批废料,我怕出岔子,没敢松口。”
“呵,”钱德厚神色变得无比轻松,“小姑娘,火气大,吵了几句。”
这一番变戏法似的换脸,纵使苏妙音前世也坐到了院长高位,见识的牛鬼蛇神不在少数。
还是不得不送上大大的巴掌。
太他妈精彩了!
不过,钱德厚以为这样就能颠倒黑白了?
那她苏妙音就是个棒槌!
“钟院长,我来说。”
她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末了,递交投名状似的把需要废料的原因也交代了一遍。
钟振涛听完,看了钱德厚一眼,继而转向苏妙音:“你这冻疮膏确定效果比市面上的更好?”
“肯定的,钟院长,”苏妙音道,“这是我家的祖传方子。我奶奶也是昨晚听我说了一嘴废料的事,觉得可惜才交给我的。那些草药虽然过期了,但药性都还在,做外用膏药没问题。”
钟振涛沉默了片刻。
“草药婆婆的配方,还是值得信赖的。”
“但是,妙音啊,这事儿毕竟牵扯到医院名誉,和处理流程的问题,”他他抬起头道,“我得想想。”
苏妙音瞄了一眼霍砚舟,又看了看钟振涛的眼睛,点了下头。
“好。我等您。”
说完这话,苏妙音就回内科了。
霍砚舟也被钟振涛拉着到了院长办公室。
“我说小砚啊,你着急忙慌地把我拉回来,就为了这事?”
“这事儿不小吗?”霍砚舟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道,“你要不回来,你们医院可就失去一个扬名的机会了。”
“扬名?”钟振涛摇了摇头,“就靠个冻疮膏?”
“怎么?你不信?”
霍砚舟正了正脸色道,“你不要看不起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