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苏妙音的工作任命书下来了。
红头文件明晃晃地交到了苏妙音手里，大家都争着往前凑，想看看这政府的文件到底长啥样。
苏大贵站在人群中间，嘴巴动了动，不知道是想说“恭喜”，还是想说“那调令是假的。”
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转身挤出了人群。
胡桂花拄着拐杖歪歪扭扭地跟在后面，两个人的背影一高一低地消失在巷口。
身后传来张婶子的声音：“哎呦，大贵这弄了一场空啊，没想到最后连桶都是漏的！”
“哈哈哈哈……”
更多的笑声在身边炸开，苏妙音自顾自地把文件放好，扶着奶奶回了家。
……
第二天，天不亮苏妙音就起来了。
她把新做的白衬衫对着镜子比了又比。
镜子里那张脸已经彻底变了样，皮肤白得在昏暗的晨光里都能反出一层柔光，下颌线条流畅地收进领口，腰身也出来了。
她满意地抿了抿嘴唇，又蘸了点水，把碎头发抿到耳后。
周秀兰靠在炕头上看着她忙前忙后，忽然说：“你娘第一天去镇上上班的时候，也穿了件白衬衫。”
苏妙音梳头的手顿时停了一下，回头问：“她去哪上班？”
“去……砖厂，她管账，苏大贵管干活。后来……”
周秀兰没敢继续说下去。
苏妙音也没追问。
不急，只要她还在靠山屯一天，就总有掀开真相的一天。
既然奶奶不想说，她也不强求。
苏妙音把梳子放回窗台上，背上帆布包，说了句“奶，我晚上回来”。
还没走到院门口，就看见霍砚舟推着自行车站在碾盘旁边。
“霍同志，你这是……？”
苏妙音好奇地问道，最近这霍砚舟好像往靠山屯跑得越发勤了。
话说……
她们村有这么多人报案吗？
“顺路，”他说，“过来办点事。”
至于顺的哪条路，苏妙音懒得细想，反正有顺风车就搭呗，总比老林叔的驴车强。
到了卫生院门口，霍砚舟把她放下来，从车筐里拿出一个搪瓷缸子递给她。
“红豆粥，公社门口那家的，我刚买的，忘记喝了。”
“你最近都瘦了，喝点补补。”
霍砚舟一边说，一边假装不在意地把茶缸塞到苏妙音手里。
苏妙音撩了一下额前的碎发，道：“我瘦了不好看吗？”
“当然好看，”霍砚舟嘴角一咧，难得地认真起来，“你怎么样都好看！”
苏妙音接过来，白了一眼，“215斤的时候也好看？”
“好看！”
苏妙音没着地把搪瓷缸子塞进了布包里，这个霍砚舟，今天有点奇怪！
霍砚舟走后，苏妙音揣着红豆粥推开了卫生院的木门，还没来得及找办公室，就听见挂号处那边传来一阵争吵。
一个烫着卷发的女人正趴在窗口前嚎啕大哭，捂着肚子喊疼，周围围了一圈看热闹的家属。
卫生院的职工们远远站着，没人上前。
这个表情，不会是肠痉挛吧？
苏妙音大步垮到女人面前，在她腹部轻轻按了一下，确认没有反跳后，直接从包里取出银针扎进了合谷穴和足三里。
不消片刻，女人抬起脸茫然地看了看四周，不确定地“咦”了声：“不疼了？”
“对，你就是受凉导致的肠胃痉挛，注意以后不要空腹出门。”
“哦！”
又是一声应答后，匆匆离开了。
苏妙音也没计较什么，直接去了自己的办公岗位，内科诊室。
在推门刹那，一个熟悉的身影印入眼帘。
这不是刚才那个肚子疼的卷发吗？
秦淑芬也认出了苏妙音，热情地带她领了白大褂，又帮她把办公桌擦了一遍。
因着早上的交情，两个人很快就熟络了起来。
不到中午，苏妙音就把全院的底细摸了个遍。
卫生院的院长，也就是给她做考核的钟振涛，一个月有二十天在外面开会。
“院里的事基本都是副院长老钱在管，这个老钱医术一般，但好像听说有个连襟在革委会，还是个什么主任。
所以你平时见着他要注意点，这人最爱给人穿小鞋儿了。”
秦淑芬一边说，一边往茶缸里丢茶叶。接着，又说到了会计，姓田，是老钱的连襟的小舅子，进药的单子全得从他手里过一遍。
“哦，那刚才过来那个是谁啊？”苏妙音好奇地发问。
主要是那位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