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缸消失的一瞬间,一包缝衣针出现在原地。
她把针抽出来握在掌心。
然后端端正正地在床沿上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凉水。
“咚!”
门被撞开。
门外站着乌泱泱一片人,最前面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妇女,三角眼,尖下巴,嘴角往下耷拉着,一看就是常年撒泼练出来的面相。
原主记忆给了她名字,大伯母,胡桂花。
胡桂花身后跟着七八个妇女,伸着脖子往柴房里张望,脸上写满了幸灾乐祸,就跟亲眼看见全须全尾的奸情一样。
“哎呀我的天!”胡桂花拍着大腿嚎起来,“妙音啊妙音,你爹妈死了没人管你,你也不能做出这种事啊!你才二十岁啊,你以后怎么嫁人啊!”
哭嚎声之大,情绪之饱满,纵使苏妙音从业多年见过那么多戏精客户,都觉得她应该拿个奖。
“太不要脸了。”身后一个妇女附和。
“啧啧啧,二百多斤还有人要,真是邪了门。”
“志强这孩子也真是的,什么下的去嘴?”
窃笑声嗡嗡地响。
苏妙音把手放在膝盖上,“说完了?”她问。
全场安静了一瞬。
胡桂花愣了一下,马上又嚎起来:“你看看你这态度!你做出这种丢人事你还……”
“我做什么了?”苏妙音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她抬起头,用那双被肥肉挤成两条缝的眼睛看着门口所有人。
“我衣服穿着呢。裤子穿着呢。屋里就一张床,柴房的门从外面锁上了,我一个喝醉了的姑娘怎么把门从外面锁上?”
胡桂花脸色变了一下。
苏妙音继续说,声音平静得像在念病历:“头顶外伤,活动性出血,撞击所致。衣领被扯开两颗扣子,外衣被脱掉,但内衣完整。我身上没有淤青,没有抵抗伤,说明我没有挣扎过……”
她顿了顿。
“还有,两碗米酒根本就不是我的量,我没挣扎,是有人给我下了药。”
门口嗡嗡声再起。
“下药?谁下药了?”
“她说得好像有点道理,前年我大侄子结婚她酒量是好像不错……”
“有个屁道理,她就是不要脸,偷人了不好意思承认找借口呢!”
……
门外叽叽喳喳的声音吵得苏妙音头疼,她站起来,二百一十五斤的身体压得破床板咯吱一声惨叫。
她站起来的那一刻,门口所有人都不自觉地退了一步。
不是因为她吓人,是因为她站起来之后,窗户的光被她挡了大半。
“我要报案。”她说。
全场再次陷入死寂。
胡桂花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苏妙音掐了一下自己的人中穴,然后一字一句地说道:“第一,有人给我下药,这是投毒。第二,这人……”她指了指床上还在迷糊的麻子男,“私闯民宅,企图强奸。第三……”她看着胡桂花,“你……涉嫌策划。”
“连带刑事责任,了解一下。”
胡桂花的脸白了。
就在这时,床上的刘志强终于醒了,看见苏妙音站在面前,下意识骂了一句脏话,伸手就要拽她:“臭娘们,你装什么……”
他的手还没碰到苏妙音的衣服,就被一根缝衣针扎进手腕内侧的凹陷处,内关穴。
深度三毫米,角度三十度,力度精准到能让神经末梢瞬间爆炸,但不会造成任何实质性损伤。
刘志强像被杀的猪一样叫起来,抱着手腕直接在在地上一边打滚,一边“啊啊啊啊啊……”乱叫。
最后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苏妙音才把针拔出来,用拇指和食指捏着,对着门口来了句,“还闹吗?”
门口妇女们面面相觑,没人敢动。
胡桂花的脸色从白变成青。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自行车急刹的声音,然后是皮鞋踩在碎石路上的脚步声,又急又稳。
有人喊:“公安同志来了!公安同志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