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会早些回来的。”临出发前的清晨,秦淑贞坐在沈疏理的床边,轻轻抚着他额前的碎发。“想要做什么和肖姨说,出门的话要注意安全。”
沈疏理一眨不眨地看着秦淑贞,乖巧地点了点头。
“时间还早,继续睡吧。”秦淑贞替他掖好被子,起身轻轻地合上了房门。
直到听见汽车发动的声音,沈疏理才慢慢睁开眼睛。
他先是看了一会儿天花板,而后跳下床冲出了房门,从走廊的窗子往下望去。
温叙言正好弯腰坐进了车里,沈疏理只看见了一点他的衣摆和关车门的手。
铁门缓缓打开,发出来“吱呀”的响声,随及主宅门前的几辆车有序的驶出了山庄。它们逐渐变成了小黑点,再一点点的消失在沈疏理眼前。
整个温家好像瞬间陷入了寂静。
这是沈疏理每年最讨厌的时候,这意味着他将有一周的时间要独自在这所山庄里生活。
这是每一年里和秦淑贞分开最久的时候。
他和秦淑贞相处的时间要比温家父子要多上很多,而秦淑贞也参与了他无数的成长时刻。沈疏理早已习惯依赖她。所以他愿意花很多时间去陪伴她,就像秦淑贞总会花很多时间陪伴自己一样。
沈疏理在走廊里站了很久,直到晨光透过窗子进来,他才略感不适的闭上了双眼。
他们到哪了?路上安全吗?今天应该会堵车吧.....
沈疏理有些烦躁不安,他揉着眼睛回到房间里去洗漱。
算了,今天还是出门吧,他想。正好也想再吃一次芒果慕斯蛋糕。
“麻烦帮我取一下寄存的茶。”
柜台边的工作人员将一盒白毫银针递给沈疏理。
沈疏理伸手接过后朝她道谢,往自己常去的位置走去。
秦淑贞某次和朋友聚会时带他来过一次这间茶馆,沈疏理很喜欢这里的环境,就经常光顾,久而久之就变成了这里的常客。
他选的位置靠窗,往外望去能看见窗外中式庭院造景。
一池碧水映出几条锦鲤,青砖铺成蜿蜒小径,太湖石错落有致,旁边还缀着几株翠竹。不远处的月洞门后,白墙黛瓦若隐若现。
茶具搁置在桌上。沈疏理垂着眼睫,细长的手指搭在了烧水壶的提梁上。
水壶是铜制的,看起来已有些年岁,外层泛着温润的暗哑色泽,而内里却被水汽蒸腾的锃亮。水将沸未沸,铜壶底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他耐心地等待着,如同经年累月看书熬出来的沉静,也带着一点刻意的专注,试图将心神全然系在眼前这只铜壶上。
或许这样,才能让他短暂的隔开心里的不安和梦魇。
水终于沸腾,细白的蒸汽徐徐上升。沈疏理提起壶,手腕稳定,将沸水注入茶壶中。
干燥蜷缩的茶叶舒展开,清雅的嫩香萦绕在他的鼻间。
沈疏理盖上壶盖。他没有着急分茶,而是让茶水在壶中焖着。随及侧过头,目光投向窗外继续看池水里的锦鲤争食。
没过多久,他执起了茶壶,将茶汤注入茶盏里。
沈疏理捏着杯壁,嗅到里面的清香。
他刚低下头,就听见门外传来声音:
“哟,大爷品茶呢。”周凌越靠在门口,两只眼睛直盯着沈疏理。
茶盏停在了沈疏理的唇边。
周凌越迈了进来,径直坐在了沈疏理的对面。
“你怎么在这里。”沈疏理抿了一口茶水,抬眼看周凌越。
“路过路过,”周凌越没和他客气,拿起茶盏也给自己满上,“我妈托我来送东西。”
沈疏理没回答,继续品茶。
“你怎么一个人出来,秦阿姨没来吗?”周凌越将茶一饮而尽,觉得这茶不错,给自己又续上一杯。
“他们回老宅了。”沈疏理神情淡漠。
周凌越抬头去看沈疏理,似乎看见了他眼中的一点难过。
身为沈疏理从小到大的好朋友,他当然了解沈疏理的家庭情况。
两人沉默片刻,周凌越突然站起身。
“你一个人在家对吧?”周凌越的手撑着桌子,“要不要到我家玩.....我妈可喜欢你了,她见着你肯定很高兴!”
虽然周凌越很清楚的知道沈疏理的性格,他大概率不会答应自己。
但他也不想看到沈疏理一个人。就像小学时沈疏理明明也想和他们一起玩儿,却还是装作很专注的样子在座位上安静地看书,可那双不时瞥向周凌越的大眼睛却出卖了他。
沈疏理举着茶盏的手顿了顿,看向周凌越的眼睛闪过了一点亮光。
周凌越见状,趁此机会又开口道:“去嘛,晚上还算过大年呢,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