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疏理满心欢喜,感觉与温叙言的关系又亲近了许多,要知道,自从对方上高中之后,就鲜少来找自己看书谈天了。
正当温叙言刚把一瓣剥好的橘子塞进沈疏理嘴里时,就听见楼下传来一阵令人厌烦的笑声。
温叙言推开窗子,透过广玉兰的枝叶从上至下望去。
“谁来了?”沈疏理抬头看了一眼温叙言,也站起身,同他一起往下望去。
主宅门前停着的几辆车,司机下车绕到后车座打开车门,从里面跳出了一个面容枯槁贼眉鼠眼的中年男人,一个身穿墨绿色旗袍和昂贵的貂绒披肩的女人跟在了他的身后。
温叙言从这儿都能看见她嘴上艳丽的玫红色。
是温叙言的三叔和三叔母。
沈疏理几乎是瞬间变了脸色,双手不自觉的攥着书页。
“来者不善啊。”温叙言冷笑着,正想将窗户关上,却又瞥见另一个车里慢悠悠地钻出一个微胖男人。圆脸堆笑,眼睛弯成两道缝,袖口处还刻意露出百达翡丽表盘。
温叙言叹了口气,刚转头同沈疏理说“早知道今天应该带他一起出门”时,就看见他微微发白的脸色。
“疏理!”温叙言扣住了他的肩膀,“你怎么了?”
沈疏理这才从梦魇中惊醒,他微愣了两秒,才扯出
笑容说自己没事。
他的笑容太过于勉强,温叙言眉头轻蹙地将窗户关上,心里隐隐猜出来一点原因。
“他们是不是欺负你了?”温叙言的眼底带着冷意。
沈疏理听见温叙言冷不丁的问自己,立马慌忙地同他摆手解释道:“没有没有,只是因为今天有点冷。”
蹩脚的借口实在没有说服力。
沈疏理正打算再解释两句,就听见肖姨敲响书房的门。
“少爷,小少爷,夫人请两位到前厅,给诸位长辈问安了。”
看来今天避无可避了,沈疏理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将书签夹好后,将挽起的袖子放下抚平褶皱。
温叙言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抬手替他理了理衣领。
“别担心,哥哥和你一起去。”
温叙言本想借口离开,但是此刻他做不到丢下沈疏理。
两人一前一后地步入会客厅,规矩地同他们一行人问好。
姚茹捏着茶杯,她直盯着温叙言,仿佛也没看见沈疏理似的。
尖细的声音夸张道:“呀,叙言也在家?好久没见,愈发有你爸爸年轻时候的风范了!”
沈疏理站在温叙言身后半步的位置。即使觉得这人的嗓音扎得自己耳膜生疼,但他还是面带着得体的微笑。
温叙言语调平稳,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沈疏理的肩膀上:“叔母过奖了,我还不及父亲的十分之一。”他顿了顿,指尖在沈疏理肩上轻轻一按,话锋一转,“倒是您和三叔,看着比去年更精神了,看来今年的生意也很顺遂。”
这些人靠着温柏林一人,在这几年也跟着捞着不少油水。
姚茹笑了笑,轻抿了口茶水。
随即,又像是才注意到身边的沈疏理,“哎呦,这不是疏理吗?都长这么高了呀。”她上下打量着少年清瘦的身形,玫红色的唇角扯出一个极刻薄的笑,“怎么还在我们温家住着呢?这都……好几年了不是?”
沈疏理微微颔首,喉咙里没有发出半点声音,面上还带着得体的笑容。
“哦,因为他叔叔还在替您们挣买翡翠的钱,到现在还回不来呢。”温叙言说着,目光却随意地看了眼姚茹的耳饰。
姚茹脸色一青,面露尴尬地抚着耳垂上缀着的翡翠。
二叔温致远笑呵呵地打圆场:“小砚确实能干,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欧洲那边的项目听说进展很顺利啊。”他肥胖的手指摩挲着表盘,眼神却有些闪烁。
温致成眯着老鼠似的眼睛,突然插话:“听说沈疏理今年读高二了?成绩怎么样啊?你爸爸当年成绩可好了,不过,”
他故意顿了顿,装作一副很惋惜的样子“可惜年纪轻轻地,就这么突然就……唉!”
沈疏理脸上的笑容霎时凝固住,未尽之语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直刺他的心间。
“三弟。”
秦淑贞不知何时已从会客厅前踱步过来,此刻站在温柏林身侧稍前一点的位置。她的面容端雅依旧、不苟言笑,那双眼眸里覆满冰霜与威严。
“大过年的,”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提亡者不合适吧?”
几乎同时,温柏林也踱步走进了会客厅的中心区域,脸上惯有的沉稳此刻明显多了一层不悦,他眉头微蹙,缓缓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