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文老师正背对着全班,在黑板上奋笔疾书。
“疏理疏理!”周凌越趁此机会,猛地转过身,声音压得极低。
沈疏理不解的抬起头看他。
周凌越竟从桌肚里掏出手机。屏幕亮着,界面上是微信聊天框。
他戳了戳屏幕,挤眉弄眼:“隔壁班的小美今天生日,邀请我们晚上去她的生日趴,特意点名问你去不去?”
周凌越从小就是社交恐怖分子,在年级里就没有他混不熟的圈子。
小美?早操时周凌越确实指给他看过,是个很漂亮的女生。但也就仅此而已了,他脑中只剩下一个模糊的侧影。
虽然他表面上能和任何同学交谈,但真正称得上朋友的,只有眼前这个从小学开始就赖上他的周凌越。
他的社交圈很小,生活规律得近乎刻板单调:每天两点一线,放学准时回家,陪秦淑贞逛街或去茶馆喝茶。比起与人周旋,他更情愿待在小阁楼里看书。
“……算了吧,”沈疏理摇摇头,声音很轻,“不太熟,代我祝她生日快乐就好。”
“真的不去吗兄弟?这可是小美啊!”周凌越一脸痛心疾首道:“你、你糊涂啊!”随即装模作样的捂住胸口。
“周凌越!”语文老师不知何时已转过身,手上的半截粉笔精准地直冲周凌越脑袋,“这么爱讲你上来讲课好了!”
周凌越脑袋熟练地一偏,与此同时沈疏理抬手稳稳地接住了那半截粉笔。
动作行云流水,配合得天衣无缝。
周凌越一秒变脸,迅速转回身坐得笔直,对着老师挤出个无比谄媚地笑容:“老师我错了,下次绝对不敢了。”
“少嬉皮笑脸的,全班语文数你最差,还撺掇沈疏理同学在我课上说话,这么爱说,明天早读来办公室背《赤壁赋》,一字不落全文背诵!”
周凌越绝望地闭上双眼。
这么一闹腾,时间已经过去大半了,只要秒针再转一圈……
他很快就能见到温叙言了。
放学时间,观澜中学的校门口已然喧声鼎沸。
沈疏理和周凌越夹在长长的队伍里,随着人流一点点往前挪。
周凌越往前蹭了一步,肩膀几乎要贴上前面同学的书包,还是不死心地扭过头:“沈疏理!你真的不去吗?再考虑考虑嘛!”
昨天他和小美女神打包票,沈疏理要是不去了,他这张脸往哪搁?
“不去。”沈疏理平静的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试图寻找温叙言所在的位置,“我要回去写作业。
周凌越一噎,心里不停地哀嚎着。
他恨铁不成钢地瞪着沈疏理那张波澜不惊的侧脸。
可恶,沈疏理这个老年人,那些女生到底喜欢他什么啊!天知道自己上次在林叔叔的茶馆里撞见他捧着个紫砂壶,坐在一群阿姨当中和她们聊天煮茶时有多震惊,当时周凌越觉得自己下巴都要掉地上了。
“哎呦你……”周凌越彻底泄了气,肩膀垮了下来,认命地转回身,嘴里还小声嘀咕,“没哥一半风趣幽默善解人意。”
好不容易两人才刷脸走出了校门。沈疏理迫不及待地扫过一圈。
没有看见温叙言。
他有些失望地垂下眼眸,心想着他是不是忘记了答应自己的事情。
“疏理!”
熟悉地声音在他耳边炸开,沈疏理猛然抬起头。
温叙言果然在,只是被三五个年轻女性围在了几步开外,正努力脱身,他艰难地朝沈疏理挥挥手。
沈疏理快步挤过去,脚步有些发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悄然弥漫开。
“抱歉,还在读书,暂时没有结婚这方面的打算。”温叙言微微欠身,声音依旧柔和,但带着距离感:“我弟弟在前面,得接他回家了。”他礼貌地点点头,用手臂小心隔开一点距离,穿过人群几步便走到了沈疏理面前。
他真的来了。
沈疏理的目光落在温叙言身上的精致穿着上,就连他的头发也精心打理过。
温叙言真的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
沈疏理那点儿莫名其妙的情绪在此刻一下就被冲散了。
“哥……”沈疏理想说点什么,温叙言却揽过他的肩,带着他转身。
“走吧,我们回家。”
车内隔绝了室外的嘈杂声,
沈疏理坐在副驾上听着引擎低沉的启动声,攥着校服衣角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低低开口:
“哥,对不起。”
“嗯?”温叙言正专注地打着方向盘,闻言侧过头,眼神带着询问。
“我不该让你来的。”沈疏理的声音更低了,“被这样围着肯定很不舒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