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着小雏菊的枕套上晕开了湿痕。
没过多久,他就顶着红肿的眼睛从床上爬了下来,坐回书桌前。他把折断的铅笔重新削尖,一抽一抽地吸着鼻子继续写数学题。
这次效率高了很多,一张卷子写完时墙上的时钟不过转了半圈。
他将桌面整理好后,就抱着睡衣打开了卫生间的门。
沈疏理抱着书轻轻的转开了温叙言书房的门,
温叙言今晚不在房间里,也不在书房。
沈疏理借着月光爬上了小阁楼,他踮起脚尖拍亮了灯。灯光亮起,他有些不适的微眯起双眼。
半晌,他才打量起周遭。
温叙言平常应该都会在这里学习,窗台前的书桌上还散着练习册和几张卷子。
沈疏理随手将地上的揉作一团的草稿纸捡起丢进垃圾桶后,就脱掉拖鞋爬上了沙发。
小阁楼的沙发很软,他躺上去时觉得整个人都陷进了云里。
这里的灯光虽然是暖色的,但亮度足够看书。
他捧着书翻到了夹着书签的那一页,窝在沙发里全神贯注的看了起来。
月光从窗台里进来,外面那颗只有窗台高度的广玉兰被风吹得七扭八歪。看到精彩段落时,沈疏理那双短短的,圆圆的白嫩手指就会在书页上轻轻点着,
一下,两下,三下
他片刻失神,
那些文字慢慢扩散开来。
再过回神来,顿住了晃动的指尖。
停留在书页上的手指骨节分明,修长干净。
外头那棵广玉兰已至三层楼高,枝叶被风吹起敲打着玻璃。
寒气从窗子的缝隙间溜了进来,沈疏理缩了缩脖子,将半张脸缩在了毛衣里。
他换了个舒服一点的躺姿,小腿越过沙发扶手垂落在地板上,足弓微微绷起,显得纤细而又骨感。
消息震动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宁静。
沈疏理一手抓着书,一手去摸滑落在沙发缝里的手机,点亮了界面。
是秦淑贞的信息,让他一会儿下楼吃饭。
他从沙发上坐了起来,将书随手铺在了茶几上。
环顾四周,这间阁楼和八年前的布局一样,只不过书桌上散落的是他的教科书和模拟卷,旁边的装饰柜上叠放着常盖的羊毛毯。
温叙言将这里作为高中的升学礼物送给了他。
沈疏理走到了书桌前,推开窗,那道寒风迫不及待地扑面而来,带着冷冽的湿气钻进他的衣袖里。他闭上眼睛,嗅着冰冷的空气。
山庄前的雕花铁门响起了嘎吱声。
沈疏理猛然睁开了眼,低头向下望去。
黑色的轿车在主宅前停稳,温叙言正从车里迈出来。
少年时期的长发被长度适中的短发代替,带着微微的卷曲,温叙言穿着件黑色的长款大衣,浅灰色的围巾随意的绕在颈间。
他迎着路灯走到车后打开了后备箱,从中抽出行李箱,侧脸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轮廓分明。
沈疏理的眼睛瞬间亮起光芒,心脏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骤然加快了跳动。
他揣着手机就往楼下赶。
当下到一楼前厅时,温叙言正好拉着行李箱踏进了前厅,带进了一身寒气。
“哥!”沈疏理快步走到了他面前,脸上漾着笑意:“你放假了?”他停在温叙言面前一步之遥的地方。
或许那时填报志愿时温柏林的步步紧逼让温叙言寒了心,上大学后他就很少回家,也只偶尔和沈疏理通电话。
半年不见,温叙言似乎又拔高了写,沈疏理需要更明显地抬头了。
“嗯,刚结束期末周。”温叙言的唇角勾起了一抹熟悉的弧度,声音里带着疲惫。
他松开行李箱,极其自然的伸出手揉了揉沈疏理微乱的头发。
“一学期不见长高了啊。”他的指尖停留在沈疏理额角一瞬,才缓缓收回。
沈疏理被那微凉的手指触得一怔,下意识地微微偏了下头,看了一眼旁边的行李箱。
“当然长高了,为了多长这几公分,我可是每天都锻炼的。”
温叙言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看来效果很显著。”
他顿了顿,视线越过沈疏理的肩头,似乎想看向通往餐厅的方向。
“贞姨在厨房里,刚刚发过信息让我准备吃饭。”沈疏理指了指手机,又补充道,“看来你回来的巧,我中午刚和她说想吃荔枝肉呢。”
今天秦淑贞问他想吃什么,她今晚要亲自下厨。没来由的,沈疏理就想起了温叙言,想起了他爱吃的菜。
“你们怎么还站在前厅。”秦淑贞站在了厨房门口,将围裙取下交给了身边的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