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秘书处来了个中年人
 一时间,竞有些悵然。

    他幼童开蒙,少时苦读,却连个乡试也过不去。

    当年看过发榜的中举试文,他便知道,在这举业一途之中,自己不过是中人之姿而已。

    自那以后,他便彻底绝了仕途之心,专心经营家族產业,一步步將吴家,做到了京师珠宝业的第一。然后又借著魏忠贤的势力,把手伸向京债、盐业、布匹等方方面面,从珠宝业第一,变成了京师首富。短短二十年间,就將家族產业从十几万两,翻倍到两百万两的规模,不可不谓成功。

    却没想到,二十年后,他竟以这样一种神奇的方式,走回了年少时走不通的那条路。

    他恍惚了一阵,却连自己也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直到腹中传来一阵雷鸣般的飢饿感,他这才回过神来。

    站起身,推开房门,吴承恩把守在外面的管家叫了过来。

    「怎么他们两个还没回来?」

    管家连忙回道:

    「老爷,大少爷是早晨就传了话回来,说跟著一位秘书出京,去查调张家钞关了,要后天才能回来。」

    「至於二少爷……也是刚刚递了条子回来,说税务衙门今晚有急事,可能要加班到很晚,他和同僚一起在外面隨便吃点,就不回来吃饭了。」

    吴府其实就在崇文门边上,离税务衙门,说起来不过百步距离。

    但能与同僚多处点情分,总归是更好的。

    吴承恩沉默片刻,点点头,转身又把房门关上。

    这一遭,他的思绪终於从先前的杂乱中渐渐抽离,变得清晰起来。

    顶级商贾的敏锐嗅觉,重新占领了高地。

    一个方才被他下意识忽略的致命问题,突然在脑海中冒了出来。

    当了官……家中的產业怎么办?

    大儿子在秘书处当中书舍人,做实习生,二儿子在税务衙门当新吏,三儿子则是被自己打发去福建收罗「夷人通事』。

    这下子,庞大的吴家產业,短时间內竟是没人领头了。

    他负手在书房內来回踱步,仔细盘算了一番,觉得恐怕还是要出清一些產业,收缩一下精力才是。至少盐业、京债这两项,必须立刻退出来。

    京债自不用说,牵扯太深,在这新政风起的时候,继续经营,简直是自寻死路。

    毕竟借钱给百姓没啥问题,借钱给官,在这位陛下的眼中,恐怕是已有取死之道了。

    若不是窥见这一关要,他吴承恩也不会豁出去半幅身家,拍下那本册子,以求逃出生天。

    想到这里,吴承恩转头看了一眼书桌上那本《显微镜下的世界(六十七万两版本)》,苦笑一声。至於盐业,其实也极为敏感。

    毕竞《大明律·户律五·课程计》里有明文规约:

    「凡监临官吏诡名,及权势之人中纳钱粮、请买盐引勘合侵夺民利者,杖一百,徒三年,盐货入官。」这一桩律法,虽然在如今的大明只如破纸一张。

    藩王、大臣、勛贵、內监,几乎都掺和过盐业的生意。

    但他们是谁,他吴承恩又是谁?

    魏忠贤被杀……不对,是自杀,崔呈秀等人被流放之后,他在高层的权力网络被一扫而空,正处於一个前所未有、最空虚的时候。

    这一点小错,说不定一纸弹章上去,就能让他刚刚开始的仕途之路就此断绝。

    因此这一桩事上,再怎么谨慎,也绝不为过。

    出清盐业、京债之后呢?

    珠宝行业要怎么处理?

    还是说把產业转向一些更「新政」的项目中去?

    高太监不是说,为了推广银行,明年北直隶会有很多採购项目吗?

    还有陛下说,不管怎么选,都会还钱……

    这钱什么时候还啊。

    皇帝欠臣子的钱,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但若陛下还钱,一次性到手78万两,是不是又太过扎眼了一些……

    是不是应该想办法再散出去一些?

    林林总总的问题,跟著腹中的飢饿感一起,涌上了吴承恩的心头。

    这一夜,吴承恩彻夜难眠。

    等深夜吴延祚办完差回来,父子俩在书房对坐聊了一下,乾脆两个人都难眠了。

    次日清晨。

    这一夜模模糊糊,吴承恩也不知道自己究竞睡著了没有。

    大清早起来,两个眼袋肿得嚇人,透著一股青黑。

    他无奈之下,只好让丫鬟拿粉稍微敷了敷遮掩一二,便匆匆出门,前去承天门等候宫门打开。大明官员办公,大部分都是在皇宫外面。

    能在皇宫中办公的,只有內阁大臣、中书舍人(註:给內阁打下手的文书)、六科给事中这三批人。而现在,则多了一批秘书处的秘书们。

    今日不是大朝会,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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