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张同敞认真点头,这才將门轻轻关上,退了下去。
张懋修微笑著摇了摇头,这才重新坐回灯下,翻开了那本记录本。
打算睡前,再稍作订正,免得明日起床后忘了细节。
但看了那凌乱狗爬的字,一时间却呆住了。
那封家信,又哪里只有他对张同敞所说的那些呢?
这五十年来,他忘却了许多事,却唯有那封信记入骨髓,片字不忘。
一今汝既欲我置汝不问,吾自是亦不敢厚责於汝矣。但汝宜加深思,毋甘自弃。
一且如写字一节,吾呶呶谆谆者几年矣,而潦倒差讹,略不少变,斯亦命为之耶?
区区小艺,岂磨以岁乃能工耶?
吾言止此矣,汝其思之。
「父亲————」
烛光之下,张懋修情难自抑,忍不住又落下泪来。
「我写字数十年,未曾想,如今却仍是这般潦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