售货员验过章,才把包好的衣服鞋子递给他。
这一套流程下来,李有煦额头上都微微见汗了。
但看着李有颜抱着新衣服新鞋子,人都快笑成傻子的样子,又觉得值了。
“同志,请让一让。”
一个姑娘拿着单子,礼貌地说着这话从侧身让开的李有煦身边走过。
浅蓝色带小碎花的外套,引起了李有煦的注意。
“走,有颜,再去扯点布。
哥给村里的那些乡亲们,带点市里的好东西回去。”李有煦说道。
他记得苏姿好象挺喜欢一种浅蓝色带小碎花的棉布。
上次在供销社看到,眼睛都快挂上去了。
而李云静,喜欢的是颜色柔和的浅黄色布料。
这个颜色不耐脏,不适合干农活,在村里几乎没人会穿。
上回一起去挑鞋子,她回头看了好几遍,都没有上前去问价格。
“我知道在哪,我带你去。”
李有颜说着,抱着自己的新年战袍走在前面。
卖布的柜台人最多,五颜六色的布匹卷在巨大的木轴上,靠墙摆着。
人们挤在柜台前,伸手指点着:“同志,把那蓝卡其布拿来看看!”
“那花布怎么卖?要布票多少?”
售货员举着长长的木尺,量布、撕布、开票,动作麻利的有些麻木。
李有煦护着李有颜,好不容易挤到前面,目光快速搜寻。
在众多的卡、的确良、各色棉布中,他看到了那种浅蓝色底、撒着粉色小雏菊的棉布。
花色清新,在这片以深色和厚重布料为主的局域里,显得格外秀气。
“同志,麻烦把那蓝底粉花的棉布拿来看看,对,就那卷。
那边浅黄色带织纹的,也拿过来看看”
李有煦提高声音。
布拿过来了,质地是普通的棉布,不算高级,但花色确实好看,摸着也柔软。
“这布怎么卖?”
“蓝色的一尺四毛八,黄色的一尺四毛。”
李有煦心里算了算,果断道:“这两种,每种各六尺。”
六尺布,差不多够做一件上衣了。
他又给李有颜扯了块红底带金线的绸子头绳,配她的新年衣服正好。
给李有颜乐得合不拢嘴。
又是一轮排队开票、付款、取货。
等他们抱着所有战利品挤出百货大楼时,已经快中午了。
大楼里的广播开始提醒顾客们即将关门,请抓紧时间。
回到家,李有煦把剩下的票和十块钱还给张翠玉,两人还客套推搡了一番,她才都收回去。
午饭简单对付了一口。
下午,真正的年夜饭工程全面展开。
炖肉的香气率先从对门那扇油腻的小窗户飘出来,混杂着酱油、和大料的醇厚味道,勾动着整层楼邻居的馋虫。
接着是张翠玉炸丸子的滋啦声。
肉丸子在热油里翻滚成金黄色,李有颜守在锅边,眼睛一眨不眨。
等第一个炸好吹凉地丸子捞到碗里,就迫不及待的拿了筷子去戳,笑得象得了宝。
鲤鱼被李佳慧用仅有的那点油煎得两面金黄,预备着晚上奢侈一把,做个“糖醋鲤鱼”。
昨天苏卫国给了一些核桃。
李春生拿着小锤,在走廊公共局域小心翼翼地敲着核桃,准备做个凉拌核桃仁。
楼道里,各家各户都在进行类似的忙碌。
相互之间打着招呼,交换着一点自家炸的吃食,或者夸一句对方家飘出的香味。
傍晚五点多,天色渐暗,零星的鞭炮声开始响起。
菜一道道端上来。
“都坐,都坐!”李春生脸上泛着红光,不知是炉火烘的还是心情激荡。
他作为一家之主,率先举起了酒杯。
目光扫过家人,最后落在李有煦身上,忍不住感叹一句,“要是你哥也能回来过年就好了。”
“年前给有成寄了腊肠和腊肉,想来也应该收到了。
他虽然不在我们身边,但一定能感受到你的挂心。”张翠玉宽慰道。
“前天收到了有成的信,说是收到了。
我这两天光顾着有煦回来的事,就没给你说。”
李春生不好意思地解释了一句。
重新举起酒杯,转换了情绪说道:“能不能在身边不是最重要的,平平安安就好。。
过去的一年,不管是在厂里上班的,还是在乡下劳动的,大家都辛苦了!
这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