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姿笑骂着，抬起小拳拳就要捶他。
见苏卫国抬头往这边看，连忙收了手。
“小姿，有煦，你们在干嘛呢？”苏卫国笑着问道。
苏姿一惊，尬笑道：“没...没干什么？”
刚才的动作和神态都太过亲昵了，她心里慌得很。
“没什么，聊给大队抄资料的事。
早上时间有限，我们准备下午再去抄一点。
明天除夕，图书馆就要休息了。”
李有煦淡定地说着，心跳也不自觉加快了几拍。
有一种当着父母的面，偷摸早恋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图书馆中午不休息的，你们现在就可以去了。
早点抄完，省得过完年还要抄。”李春生提醒道。
“好，那我们就先去了。
李叔叔，你再多玩一会，别急着走。
每次你来我爸都很高兴。
苏姿心虚得很，正想找借口开溜。
听李春生这样说，连忙拿了架子上的本子和笔，各自招呼了一声叫上李有煦走了。
除夕这天。
红丰市沉浸在一种与乡下截然不同、却又同样浓烈的年节氛围里。
筒子楼里愈发密集的锅铲碰撞声。
邻里间提高嗓门的拜年招呼。
半大不小的熊孩子，一群一群在楼道里奔跑尖叫的喧闹。
张翠玉天不亮就起来，揣着精心计算好的肉票、鱼票、糖票和一小沓珍贵的现金。
带着李佳慧赶往副食品商店和菜市场，进行一年一度最重要的采购战役。
战果颇丰，回来的时候拎着一条鲤鱼、一刀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几根水灵灵的胡萝卜和大白菜、一块老豆腐。
还有限量供应的花生瓜子和小半包水果糖。
东西不算奢华，但在七十年代普通工人家庭，这已是倾尽全力的丰盛准备了。
“有颜，走！哥带你买新衣服去！
速度快点，待会百货大楼要关门了。”李有煦大声喊道。
李有颜正在厨房里，想尽办法偷偷摸个水果糖吃。
听到这话立马放弃了水果糖，冲出厨房问道：“三哥此话当真！”
“自然当真，还能骗你这个小屁孩不成。
不只是裤子，外套也给你买一件，再给你买一双新鞋。”李有煦说道。
李有颜着实有点可怜。
从上到下，都是哥哥姐姐们一轮一轮穿小了剩下的。
“有煦，不用给她买，她不缺衣服穿。
又没有更小的孩子可以穿了，浪费这钱干什么？”张翠玉抽着空说道。
“有颜的衣服都没有一件合身的，大过年的买一件高兴高兴，在乡下也没什么机会花钱。”
又不是没钱，花都花不完。
要不是懒得费脑筋编说辞，我能端一桌满汉全席出来。
李有煦腹诽两句，招招手带着李有颜就跑。
两人刚到门口，就被擦着手追出来的张翠玉给叫住了。
“妈！”李有颜急了。
“妈什么妈？我就是问一下，你们票带够了吗？钱够不够？”张翠玉无奈道。
“钱是够的，票...”李有煦尴尬地笑了笑。
他手里只有下乡前，李春生给的六尺布票。
这次回来之前，从大队领的三尺布票和一张工业票。
还真不一定够。
“你看，两个不当家的。”
张翠玉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把，攒了有小半年的各种票。
又拿了十块钱放在上面，递给李有煦说道：“去吧，早点回来吃午饭。”
“谢谢妈！”李有颜秒变脸，对着老母亲笑成一朵花。
张翠玉“哼”一声，转身回了厨房。
李有颜心情大好，一路哼着自己瞎编的调调到了百货大楼。
百货大楼午饭后就要关门放假了。
早上没来得及买新衣服的，还想来看看的，已经放假了没事干来凑热闹的。
兄妹俩挤进百货大楼，混合着布料尘味和淡淡樟脑丸味道的空气扑面而来。
几乎每个柜台前都围着人，尤其是卖布的、卖毛线的和卖成衣的柜台。
声音嘈杂，问价声、售货员不耐烦的应答声、孩子哭闹声混成一片。
空气中还飘着雪花膏和蛤蜊油的香味。
李有颜目标明确，直接拉着李有煦就往卖衣服的局域挤。
柜台挂着的衣服不多，款式也单调，多是深蓝、军绿、藏青这些耐脏的颜色，女孩的也顶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