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匹马刚踏进东京城。祝安的眼睛,瞬间就不够用了。
左边街口,插著满靶子的糖葫芦,颗颗红彤彤,亮得晃眼。
右边空地上,耍猴人正敲著锣,穿小红袄的猴子连翻跟头,引得路人阵阵叫好。
正前方,一座三层高的大酒楼拔地而起,门口红灯笼高挂,跑堂伙计嗓门亮破天。
“楼上请嘞——好酒好菜马上就到!”
祝安坐在马背上,脑袋左摇右晃,活像个不停转的拨浪鼓。
嘴里还不停念叨,全程亢奋。
“少爷少爷!你看那个!那是什么啊?”
祝荣淡淡扫了一眼。
“酒楼,吃饭的地方。”
祝安又指向另一边。
“那个呢!那个带幌子的铺子是干啥的?”
“普通茶馆,喝茶听书的。”
“那个那个!挑着担子的是卖啥的?”
他一路问个不停,嘴巴就没闲着。
武松听得眉头直皱,忍无可忍。
抬手就在他后脑勺轻轻拍了一下。
“再东张西望,一会直接从马上栽下去,摔你个满脸花。”
祝安捂著后脑勺,瞬间蔫了,老老实实攥著缰绳,不敢再乱看乱问。
三人骑着马,在热闹的马行街附近,寻了一家客栈。
门脸不算气派,胜在干净整洁,看着就舒心。
客栈伙计立马满脸堆笑迎上来,态度殷勤得很。
“三位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啊?”
祝荣开口,语气干脆。
“住店,开三间上房。”
伙计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连忙陪着小心。
“对不住对不住客官,今儿城里客商太多,就剩两间空房了,您多担待?”
祝荣没计较,点头应下。
“两间就两间。”
祝安立马举手,一脸讨好。
“少爷!我跟武二哥住一间就行!我不挤!”
武松斜睨他一眼,直接拒绝。
“你自己住一间。”
祝安愣了,满脸委屈。
武松又补了一句,语气平淡。
“我跟祝兄弟一间,有事要商量。
祝安张了张嘴,半点不敢反驳,乖乖闭了嘴。
谁不知道武二哥脾气硬,他可不敢触霉头。
伙计连忙在前头引路,带着三人上了二楼。
两间客房紧紧挨着,空间不算宽敞,可床铺被褥干干净净,窗户正对着热闹的马行街。
楼下人声鼎沸,隔着窗板都能听见喧嚣,烟火气十足。
刚放下行李,祝安就待不住了。
把包袱往自己屋里随便一扔,撒腿就往楼下跑,出门看热闹去了。
祝荣走到窗边,推开木窗往下望去。
整条马行街热闹非凡,各类铺子一家挨着一家,一眼望不到头。
绸缎庄、瓷器铺、字画店、小吃摊,应有尽有。
对面肉铺里,屠户抡著厚背大刀砍排骨,咚咚的声响清晰传来。
隔壁胭脂铺门口,几个年轻姑娘正挑拣脂粉,叽叽喳喳笑个不停。
这就是东京的繁华,远不是郓州能比的。
武松把随身包袱往床上一放,伸手坐了下去,用力压了压床板。
眉头瞬间皱成一团,满脸嫌弃。
“这床,太软了些。”
祝荣回头看他,忍不住失笑。“武二哥,床软还不好?睡着多舒服。”
武松摇了摇头,一脸认真。
“软床睡不踏实,一翻身就往下陷,浑身都不得劲。”
祝荣打趣。“二哥,你之前是天天睡石头板子吗?这么挑床。”
武松瞪了祝荣一眼,没好气开口。
“我之前一直睡硬木板床,躺上去稳当。这床跟堆了棉花似的,整个人都陷进去,睡不安稳。”
祝荣笑得更厉害了。
“那要不二哥你直接睡地上?地砖够硬,绝对合你心意。”
武松低头看了看青砖地面,又瞥了一眼软床,重重哼了一声,愣是没接话。一副傲娇又别扭的样子,反差感拉满。
没过多久,祝安兴冲冲跑了回来。
两只手各举著一串糖葫芦,嘴里还不停嚼著,满脸都是满足。
一进门就嚷嚷,声音都带着雀跃。
“少爷!街上也太热闹了!比咱们郓州过年还要热闹十倍!”
“这糖葫芦才三文钱一串,比家里卖的还便宜,还甜!”
祝荣看着他满嘴糖渣,无奈叮嘱。“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别噎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