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荣正坐在书房里,低头一笔一划画地图。
画的不是别的,正是从郓州祝家庄,直通东京汴梁的全程路线。
旁边站着小跟班祝安,正老老实实给他磨墨。
磨著磨著,困意直冲头顶,接连打了好几个哈欠,眼泪都快憋出来了。
祝荣头都没抬,笔尖稳得纹丝不动,淡淡开口。
“困了就回屋睡觉,别在这硬撑。”
祝安连忙揉了揉眼睛,梗著脖子逞强。
“不困!我一点都不困!”
话音刚落,又是一个大大的哈欠,当场打了自己的脸。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
扈三娘端著一碗热气腾腾的银耳羹,缓步走了进来。
她把瓷碗轻轻放在桌角,目光扫过桌上摊开的地图,眉头当即一挑。
“荣哥,你这是要出远门?”
祝荣笔尖一顿,语气平静。
“是的三娘,接下来我要去东京一趟。”
扈三娘愣了一下,直接追问。
“好好的郓州不待,跑东京去干什么?”
祝荣没多废话,伸手拉开抽屉,摸出一只玻璃杯放在桌上。
那杯子通体透亮,薄如蝉翼,灯光一照,连半点影子都几乎看不见,精致到离谱。
“卖我那个玻璃杯子。”
扈三娘挑眉,满脸不信。
“就这杯子?郓州卖五两银子顶天了,跑东京折腾什么?”
祝荣嘴角勾起一抹胸有成竹的笑。
“郓州卖五两,可要是到了东京,最少能买五十两。”
“起码能翻整整翻十倍。”
扈三娘拿起杯子转了两圈,眼底闪过讶异,嘴上依旧不客气。
“五十两?东京人都是人傻钱多?”
祝荣摇了摇头,语气笃定得不容置疑。
“东京人钱多,人一点都不傻。”
“但真正的好东西摆在眼前,他们舍得砸大价钱。”
扈三娘把杯子放回桌上,不再纠结价钱,只问最关键的一句。
“那荣哥,去多久?”
祝荣想了想,开口道。
“大概三个月。”
扈三娘当即皱眉,想都不想就直接否决。
“荣哥太久了,不行。”
祝荣退了一步。
“那两个月?”
扈三娘依旧摇头,寸步不让。
“最多一个月。”祝荣无奈失笑,只能折中让步。
“最少一个半月,不能再少了,路上要耽搁时间。”
扈三娘沉默片刻,最终点了点头,语气带着独有的强势霸道。
“行,就一个半月。”
“到了日子你不回来,我就亲自去东京找你。”
祝荣被她这股飒劲儿逗笑,故意逗她。
“你找我?东京那么大,你连路都不认得,怎么找?”
扈三娘抬着下巴,眼神利落果决。“不认路就一路问。”
“从郓州问到东京,就算翻遍整座城,也能把你揪出来。”
说完,她转身就往外走,走到门口时,脚步忽然顿住。
没回头,只丢下一句话。
“银耳羹趁热喝,凉了就发腥,难喝得很。”话音落,人已经走出了书房。
祝荣看着桌上的瓷碗,伸手端起来,几口就喝了个干净。
满嘴清甜暖意,一直顺着喉咙暖到心底。
他抬手把地图仔细卷好,用麻绳牢牢捆住,直接收进了怀里。
去东京的事,彻底定了。
第二天一早。
祝家庄的院子里,武松正一身劲装,打一套刚猛利落的拳法。
拳风呼啸,脚下青砖都似微微发颤,一身杀气藏都藏不住。
祝荣缓步走过去,蹲在旁边安安静静看着。
武松一套拳打完,收势立定,周身气息瞬间归于平静,抬手擦了把额头的汗。
祝荣直接开口,不绕弯子。
“二哥,跟我去趟东京。”
武松转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
“去干什么?”
“卖批稀罕物件,顺便去京城逛逛。”
武松连多余的考虑都没有,眼神都没多晃一下。
“什么时候走?”
祝荣道:“后天一早。”
武松只吐出一个字,干脆利落。
“行。”
就这么定了。
武松答应事情,从来不多问第二句,信得过的人,不必多废话。
消息传到祝安耳朵里,这小子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