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纸画完,靠谱的铜匠也让祝荣给找到了。
祝荣在郓州城转悠了两天,直接盯上了姓刘的老铜匠。
别看这老头六十多岁,全城打铜的手艺数他第一,就是眼神早就花了,不戴祝荣专门给他做的老花镜,细活根本干不了。
祝荣把图纸往桌上一摊,直接说明白要干啥。刘铜匠戴上老花镜,盯着图纸看了半天,手摸著那些线条,脸色都变了。
“祝四少爷,刻字模不难,难的是要刻反字,刻出来印在纸上才是正的,这活太讲究了。”
“整个郓州,除了你,没人能干成这事。”祝荣一句话,直接把老头的心气给勾起来了。
刘铜匠前思后想纠结了三天,最后咬牙接了这活。根本不是为了钱,是他打了一辈子铜壶铜盆铜佛像,从来没干过刻字印书的活,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新鲜、这么有意思的手艺!
老头带着两个徒弟,一个描样一个精刻,没日没夜干了十天,第一批先刻了五百个字模。
满满一桌子摆开,看着挺多,结果祝荣挨个一检查,能用的还不到两百个。
字身高了不行,矮了不行,歪一点直接扔,笔画粗细不一样,全是废品!
刘铜匠这辈子的老脸都挂不住了,当场把压箱底的手艺全拿出来,跟这些字模死磕到底。
第二批,合格三百多个。
第三批,直接合格五百多个!
前前后后折腾了一个多月,废了上千个没用的字模,最后终于磨出了三千二百个标准铜活字。常用字每个备五到十个,之乎者也这种常用字备二十个,生僻字就留一个,整整齐齐装在木盒子里,按偏旁部首排得明明白白。
祝安一打开盒子,当场就看傻了。
一盒子金光闪闪的铜字,密密麻麻摆得规整,他伸手摸了摸最小的那个“一”字,冰凉硬实,手都有点抖。
“少爷,这一堆东西,得花多少钱啊?”
“钱的事轮不到你操心。”祝荣瞥他一眼,“你现在就学一件事——怎么找字、排版,这本事,比你舞刀弄枪管用一百倍。”
祝荣花了一整天,手把手教祝安全套流程。
“这是字盘,用来排版的;这是字架,所有字模都按顺序排好了。你想印什么话,就照着稿子,一个字一个字找出来,按顺序码进字盘,排完刷上墨,铺上纸,一压就成。”
说完当场演示,随手就排了“龙象卫”三个字。
刷墨、铺纸、推压板,一气呵成。
把纸一揭,三个大字清清楚楚印在纸上,笔锋有力,墨色均匀,比人手抄的工整十倍都不止!
祝安眼睛都看直了,憋了半天,小声说了一句:“少爷,我我想印个我自己的名字。
他连“安”字都写不明白,祝荣笑着帮他排好字,直接印出来。
祝安拿着那张纸,盯着自己的名字看了一遍又一遍,用手反复摸,眼眶直接红了。
第一样印出来的东西,不是报纸,是龙象功第一层的口诀小册子,还配了图解,每个新兵都能发一本。
祝荣排版,祝安找字,两个人配合,两天就印了六百本。
换做以前,手抄一本就要大半天,还动不动就抄错。现在印一本,眨个眼的功夫就出来,效率直接逆天。
祝荣心里一算账,手抄、雕版印刷跟这法子比,全是垃圾。这铜活字印刷机,花的钱百倍都赚得回来!
而祝荣搞这印刷术,根本不是为了赚这点小钱。
他要的是造势,是名声,是让整个山东都听他的声音。而想要造势,最厉害的东西,就是报纸。
但现在时机还没到。五千龙象卫还在练兵,产业刚铺开,地盘还在扩张,太早把报纸搞大,等于直接把自己送到朝廷眼皮子底下找死。
他不着急,先搞个小范围的小报试水。
名字直接定好——《江湖月旦评》。听着文雅有格调,专门拿捏那些喜欢装名士、附庸风雅的读书人。
内容绝不碰朝廷、不碰官府,只写市井八卦、江湖消息、本地好事。
祝荣熬了一个通宵,亲自写了三条内容:东市新开绸缎庄老板娘人美生意火、梁山换了新主人匪患全消,官道放心走、龙象居白砂糖降价,从八钱降到七钱,手慢无。
写完自己排版,一个字一个字码好,一口气印了一百份。
结果拿起来一看,坏了。
“郓州”的“州”字,被他排反了,左右颠倒,印出来歪歪扭扭,跟鬼画符一样。
这已经是他连续熬的第三个通宵了。
第二天祝彪拿到报纸,一眼就瞅出了问题,指著字就说:“老四,这个州字,印反了。”
祝安在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