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的消息就是快,才10天玻璃悄然传遍四方,一路飘进了济南府。
没有专人奔走报信,全是往来商客亲眼目睹,随口闲谈,一传十、十传百,越传越玄乎。
济南府一众富商听闻,只当市井谣传,根本不肯相信。
琉璃他们见得多了,向来色泽浑浊、半透不透,小小一块便价值几十两。整面墙全是晶莹剔透的琉璃?谁都觉得荒诞不经,压根做不出来,更耗不起那般天价。
可流言越传越真,听过的人多了,由不得人不信。
济南府有几位家底殷实的富商,按捺不住好奇,索性驱车三百里,亲自赶往郓州城一探究竟。
一行人站在龙象居门前,仰头望着那面清透无瑕的玻璃墙,个个目瞪口呆,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回过神来,众人当场下单,出手便是十扇八扇,丝毫没有犹豫。
他们只想运回济南,装在自家正堂厅堂,也好压一压旁人傲气,叫那些眼界浅的土财主开开眼界。
风声很快继续蔓延。
东平、青州、莱州、登州,一路传到东京汴梁。
各地订单如同飞雪一般,纷纷涌向龙象居。柜台上的订货单日日堆得厚厚一叠,压得祝彪忙得团团转,只能再添两名伙计,专门负责接单登记、排期对账。
订单已经排到明年,作坊里反倒开始刻意减产。
一炉少烧,两炉再缩,三炉只出一小块整料。
不是火候不够,也不是原料短缺,纯粹是祝荣有意压下产量。
祝安瞧着不解,凑到炉火旁满脸困惑。
“少爷,订单都堆到明年了,咱们本该日夜赶工才对,怎么反倒越做越少?白白放著银子不赚?”
祝荣静静望着跳动的炉火,只缓缓吐出四字:物以稀为贵。
祝安听不懂生意门道,却不敢违逆,少爷怎么吩咐,他便怎么照做,火候、分量半点不差。
祝彪更是一头雾水,抱着厚厚一沓订单,急匆匆闯进作坊,脸色难看至极。
“老四!你知不知道如今外头行情多疯?二尺见方一块玻璃,已经有人出价二百两求购!你倒好,故意减产,这是跟白花花的银子过不去?”
“三哥,先坐。”
祝彪气鼓鼓落座,胸口仍在起伏。
祝荣抬眼看向他,语气从容沉稳。
“三哥,如今天下,除了咱们龙象居,还有谁能烧得出这般玻璃?”
“绝无第二家。”祝彪毫不犹豫。
“若有人拿千两银子求购咱们烧制秘方,你肯不肯卖?”
“傻子才卖!这是咱们自家聚宝盆。”
“那倘若咱们放开产量,一夜之间多出千百块玻璃,你说市价还能稳住吗?”
祝彪顿时语塞。
他经商半生,哪会不懂货多价贱的道理。只是看着眼前源源不断的订单,大把银子摆在面前,心里实在按捺不住贪念。
“三哥,玻璃不是米面粮食。”
祝荣缓缓开口,条理分明。
“米面乃活命之物,人人刚需,不能抬价太高。可玻璃只是富贵人家装点门面、攀比炫耀的物件。”
“越是用来撑脸面的东西,越不能泛滥。越少,越金贵;越难买,越让人眼红追捧。真要是满街都是玻璃窗,谁还肯花重金争抢?”
祝彪沉默良久,终究叹了口气,将订单折好收入怀中。
“行,老四,我听你的,减产少卖。”
祝荣淡淡补了一句:“下月,再缩三成产量。”
祝彪苦笑摇头,转身离去。如今他早已习惯,祝荣的心思他不必全懂,照做便绝不会错。
随后,祝荣让人在外放出一番说辞。
言说玻璃原料取自东海极深之处,需潜入万丈深海,开采千年老蚌壳研磨炼制。百斤原料出海,往往要折损人命,或遭海兽拖入深海,或溺水殒命,侥幸生还者也多半重伤缠身。
原料上岸后,还要跋涉三月路途,翻山越岭,必经黑风岭盗匪盘踞之地。十车原料上路,能平安运到一车,已是万幸。
这番话三分实情、七分编造。
实情是纯碱、石灰石确需从登州、莱州远道运来,路途遥远坎坷;人命陨落、深海凶险之说,全然是刻意造势。
可流言一出,玻璃身价当场暴涨十倍。
那些花二百两买下玻璃窗的富商,非但不觉吃亏,反倒暗自得意。这般宝物得来不易,更是拿命换来的稀罕物,摆在家中,身份气派瞬间高出旁人一截。
月底,祝彪捧著一摞银票回庄,双手都有些发麻,不是紧张,是数银子数得发酸。
“老四,上月玻璃连同琉璃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