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消息一路往外飘,最先嗅到商机的,当属郓州城望月楼掌柜赵德财。
此人在城里混迹多年,眼尖耳灵,门路极广。听闻祝家造出能透光如镜的奇物,当天下午便匆匆备马,赶了三十里山路直奔祝家庄。
刚进院门,什么礼数都顾不上,目光死死锁在正堂那扇玻璃窗上,快步凑上前,整张脸几乎都要贴在玻璃面上,满眼都是难以置信的惊叹。
“祝四少爷!您这玻璃,肯不肯往外售卖?”
此时祝荣正坐在院子石凳上,手里拿着刚蒸熟的玉米,慢悠悠啃著。
不慌不忙咽下嘴里的吃食,擦了擦嘴角,才抬眼看向心急火燎的赵德财。
“卖自然是卖的。”
赵德财顿时精神一振,连忙追问:“是裁成小块零卖吗?我愿意多收些!”
祝荣摇了摇头,语气淡然却透著一股掌控全局的底气。
“零卖没意思,要做就做大事。给你那临街铺面,直接装一整面玻璃墙行吗赵老板?”
赵德财当场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都愣住了。
“一整面墙,那可是琉璃啊?”
“没错,就是一整面。”
赵德财喉结滚动,心里直打鼓。他下意识想问价钱,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般神异宝贝,整块做成墙面,定然是天价,以他的家底,未必吃得下来。
可就算买不起,他也想亲眼见见成品模样。他心里清楚,这玻璃一旦铺开,必然能搅动整个郓城的生意格局。
三日转瞬而过,龙象居彻底改头换面。
往日临街都是厚重木板门面,只留一扇狭小窗洞,白日卸下门板营生,店内常年昏暗压抑。如今朝南的半面墙体直接拆掉,换上了崭新的玻璃建制。
四扇大窗并排拼接,每扇三尺宽、五尺高,合拢足足一丈二尺的通透玻璃墙,立在街边,气派得无以复加。
清晨朝阳升起,金光洒落在玻璃面上,折射出耀眼的光亮。街上行人远远望见,只当是哪处起了火光,慌慌张张往这边赶。
等到近前,众人全都驻足呆立。
哪里是失火?分明是龙象居的铺面自身在放光。整块玻璃晶莹剔透,宛如寒冰铸墙,日光穿透其间,把店内陈设映照得清清楚楚。
不消片刻,四面八方的百姓蜂拥而来,整条东大街瞬间被围得水泄不通,挤得连过路的缝隙都没有。
店里伙计连忙上前拦著,生怕路人伸手触碰,刮花了这稀世奇物。
不少人忍不住趴在玻璃上往里张望,脸蛋被压得变了形,鼻子扁塌,模样滑稽,引得周遭阵阵哄笑。
人群里议论声此起彼伏,喧闹不绝。
“我的老天爷!隔着这层东西,店里摆的物件看得明明白白,半点遮挡都没有!”
“那瓷瓶里装的怕是味精吧?连价签都能看清,三两银子一钱,真是贵得离谱!”
“贵是贵,可架不住有人舍得花钱啊,你看那位穿绸衫的老爷,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已经进店了。”
首位进店的是个中年富商,身着锦绸长衫,腰间悬著玉佩,气度雍容,一看就是见惯了世面的人物。
他在玻璃墙外伫立良久,眼底满是震撼,缓步踏入店内,直奔迎上来的祝彪。
“掌柜的,这玻璃可否私用?我想给家中堂屋也装上两扇。”
祝彪脸上挂著得体笑意,从容报出价格:“自然可以,三尺见方一扇,定价一百两银子。”
富商脚步猛地一顿,脸色陡然一变,显然被这价格惊到了。
“一扇就要一百两?”
祝彪神色不变,语气带着独一份的傲气:“老爷莫嫌贵,这玻璃放眼整个大宋,仅此一家能造。
就连济南府知府,想给府中后堂装两扇,如今都还排著队等候,旁人有钱都未必能买到。”
富商神色几番变幻,掂量许久,终究抵不过心底的艳羡与面子,咬牙点头。
“行!给我装两扇!”
消息很快顺着人脉传到了郓城县衙。
彼时县令正在后堂悠然品茶,听完师爷禀报龙象居玻璃奇景,满脸难以置信。他为官数十载,见过珍稀琉璃、剔透水晶、温润美玉,却从未听闻,能造出一整面通体透明的墙体。
当即放下茶盏,沉声吩咐:“备轿,随我去东大街亲眼瞧瞧。”
半个时辰后,官轿停在龙象居门口。县令掀帘落地,抬眼望见那面晶莹光亮的玻璃墙,瞬间怔在原地,嘴巴微张,久久合不拢。
半生官场沉浮,自诩博览奇珍,可眼前这造物,彻底打破了他的认知,心底满是震撼。
整理好官服神色,他迈步进店,见到祝荣时,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