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山的人马来得比祝荣预想的还要快。
祝荣本以为还能再拖半个月,把庄墙再加固一层,把陷阱再多挖几道。但宋江没给他这个时间。
这天清晨,祝安跑进院子,脸色发白。
“少爷不好了!梁山的人马来了!黑压压一片,把庄外的官道都铺满了!”
祝荣穿上外衣,快步走上庄墙。
东方的天空刚泛起鱼肚白,官道上黑压压全是人。旗幡招展,刀枪如林。最前面一杆大旗,上书四个大字,替天行道。
哼,替天行道?行个屁的道,打家劫舍是替天行道?杀人放火是替天行道?
要不是祝融读过水浒传知道走向,还真被这阵仗哄住了。
旗下,一匹白马驮著一个黑矮胖汉,正是宋江。
祝荣站在庄墙上,眯着眼数了数。梁山的人马至少五千,比预想的还多。步兵在前,骑兵在两翼,队伍整齐,行军有序。不像是山贼,倒像是一支正经的军队。
祝龙站在他旁边,脸色也不好看。
“老四,五千人。咱们庄上能打的,加上龙象卫,不到一千二人啊。”
“1200人足够了。”其实这么多人已经超出了祝荣的预期,原本以为顶天了,有个800人。
祝龙看了他祝荣一眼,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祝荣心里有数。梁山五千人,看着人多,但真正的精锐就那么一千多。剩下的多是刚放下锄头的庄稼汉,吃顿饱饭就跟着来了,打顺风仗还行,遇到硬骨头第一个跑。
回头看了一眼庄内的布置。
庄墙上每隔十步堆了一堆滚木礌石。墙根底下挖了三道陷坑,盖上木板和浮土,表面看不出来。庄门后面堵了沙袋,只留一条窄缝过人。
龙象卫一百零一人分成三队,祝安带四十人守正门,武松带三十人做机动,他自己带三十一人做预备队。庄丁一千人由祝龙和祝虎指挥,分散在四面庄墙上。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来了。”祝彪低声说了一句。
梁山的人马在庄外一箭地之外停了下来。阵型展开,中军大旗往前推进了五十步。宋江骑着白马,在十几个头领的簇拥下,来到阵前。
一个头领纵马上前,扯开嗓子喊:“祝家庄的人听着!梁山好汉替天行道,今日前来借粮!识相的开庄投降,免你一庄性命!若敢反抗,破庄之日,鸡犬不留!”
祝虎在墙头啐了一口:“放你娘的屁!”
祝荣按住他,朝下面喊了一句:“让你们那什么宋江出来说话。
那头领回头看了看中军。宋江催马上前,在阵前站定。
他穿着一身青布袍子,戴着一顶范阳毡帽,相貌黑矮,其貌不扬。但那双眼睛很亮,看人的时候像在掂量什么东西。
“祝家庄的当家可在?”宋江的声音不大,但中气十足,能传很远。
“祝家庄祝荣,有话就说。”祝荣站在庄墙最高处,居高临下地看着宋江。
“祝荣是谁?”宋江愣了一下,“祝朝奉呢?让他出来说话。”
“我爹年纪大了,不见客。”祝荣的语气很平淡,“你们梁山来了这么多人,要干什么?借粮也用不了这么多人吧!”
宋江笑了笑,笑得很和气。
“祝公子,梁山替天行道,替百姓出头。祝家庄勾结官府,欺压佃户,年年加租,弄得百姓民不聊生。今日梁山前来,是要替郓州百姓讨个公道。”
听到这番话,祝荣也跟着笑。
“贼宋江,你少来这套。你杀人犯法,逃亡江湖,你上了梁山夺了晁盖的权,现在跑到我祝家庄门口喊替天行道?”
宋江的笑容僵了一下。
“你祝家庄的佃户租子比别家高三成,这不是欺压百姓是什么?”
“租子高有租子高的道理。”祝荣说,“我祝家庄修渠、铺路、办学堂,哪一样不要钱?佃户交了租子,有水浇地,有路走路,孩子能读书。你梁山收的保护费,用在哪儿了?养你那八千喽啰?”
宋江语塞。
旁边一个军师模样的中年人催马上前,摇了摇手中的羽扇。
“祝公子,休要逞口舌之利。”
祝荣看了他一眼。这人长得清瘦,留着三缕长须,穿着一身道袍,正是智多星吴用。
“吴用,果然是无用啊,你不在梁山教书,跑这儿凑什么热闹?”
吴用被噎了一下,脸色不太好看。
宋江摆了摆手,止住吴用。
“祝公子,梁山无意与祝家庄为敌。只要你每月交五百两银子、一百石粮食,梁山立刻退兵,保你祝家庄平安。”
“五百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