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亲的事办完了,日子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但往往就是这风平浪静才最不静。
祝荣每天去龙象庄看孩子们练功,去作坊盯着味精和白酒,抽空去扈家庄给三娘讲故事。
日子过得平顺,但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压在心里,说不清道不明。
这天傍晚,祝朝奉让人来喊,说全家到正堂议事。
祝荣放下手里的活,去了正堂。
祝龙、祝虎、祝彪已经到了,一个个脸色都不太好看。祝朝奉坐在主位上,眉头紧锁,手里端著茶碗,半天没喝一口。
“坐下,什么事情这么慌张。”祝朝奉朝祝荣点了点头。
祝荣在祝彪旁边坐下来,扫了一眼三个哥哥的表情。祝龙严肃,祝虎烦躁,祝彪阴沉。他心里咯噔一下,看来出事了。
祝朝奉放下茶碗,开口了。
“今天那梁山派人来了。”
祝荣的心猛地一紧。
梁山。
这个他一直在等、一直在准备、一直不想太早面对的名字,终于来了。
“他们要干什么?”祝荣问。
祝龙接话:“要保护费。每月五百两银子,外加一百石粮食。不给的话,他们说要让祝家庄‘寸草不生’。
祝虎一巴掌拍在桌上,茶碗跳起来翻了,茶水淌了一桌子。
“怕什么?打他娘的!跟梁山那帮草寇拼了,打我祝家庄的主意,一群狗贼老子还没放在眼里!”
祝彪摇了摇头。
“二哥,你别冲动。梁山不是一般的草寇。宋江上山之后,收了十几位好汉,人马也从原来的两三千扩充到了近万。能打的头领有二三十个,兵力少说八千。”
祝虎的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
八千。
祝家庄的庄丁加上佃户,能打仗的不到一千。加上祝荣那一百个孩子,满打满算一千出头。八千对一千,八倍的人数差距。
祝朝奉看着祝龙:“老大,你怎么看?”
祝龙想了想,说:“硬拼不是办法。梁山人多势众,咱们打不起消耗战。但也不能服软。今月五百两,下月一千两,胃口越养越大,早晚把咱们吃干抹净。”
“那你什么意思?”
“先拖着吧。”祝龙说,“派人去郓城县衙报案,让官府出头。梁山虽然势大,但还没到敢跟官府正面叫板的程度。”
祝彪摇头:“大哥,郓城县令那胆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能指望?”
祝龙沉默了。
祝朝奉转头看向祝荣。
“老四,你怎么看?”
正堂里安静下来。三个哥哥都看着祝荣,祝朝奉也看着他。
祝荣靠在椅背上,手指头在桌面上轻轻敲了几下。
“梁山要敢打,就让他们来。”
祝虎愣了一下:“老四,你疯了?他们八千人!”
“二哥,打仗不是比人数。”祝荣的语气很平静,“梁山八千人,听起来多,但真正能打的,也就那几十个头领。下面的喽啰,大部分是饭都吃不饱的庄稼汉。一触即溃。”
祝虎刚想说什么,又闭上了嘴,老四都这么说了肯定有他的道理,干嘛长梁山的志气灭威风?。
祝荣继续说:“咱们祝家庄不是软柿子。庄墙够厚,粮草够吃半年,水井在庄内,不怕围。而且咱们有龙象卫。”
“龙象卫?”祝虎皱眉,“啊,就是你养的那一百个小叫花子?”
“对。”祝荣看着他二哥的眼睛,“二哥,你别瞧不起他们。练了大半年了,个个都有底子。普通的山贼,三五个近不了身。”
祝虎不太信,但没再说什么。
祝朝奉盯着祝荣看了好一会儿。
“老四,你真的有把握?”
祝荣迎着他爹的目光,点了点头。
“嗯,爹,梁山不来便罢。来了,我让他们有来无回。”
“你打算怎么办?”
“先把庄墙加固,多备滚木礌石。庄里的壮丁全部编队,分班值守。派人去扈家庄和李家庄通个气,三家联手,肯定让梁山吃不下来。”
祝朝奉点了点头,又问了一句:“梁山要是真来了八千人马,你那一百个孩子能顶得住?”
祝荣笑了笑。
“爹,您放心。我心里有数。”
祝朝奉沉默了很久。
正堂里安静得能听见院子里虫子的叫声。
最后,祝朝奉站了起来,他是祝家庄的定心丸,他不能害怕。
“就按老四说的办。老大,你负责加固庄墙、筹集粮草。老二,你管庄丁编队、演练守城。老三,你去联络扈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