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荣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该说的他说了,该提醒的也提醒了,武松听不听是武松的事。
没想到今天早上,祝安跑来说有人在庄门口找人,说是姓武。
祝荣放下手里的事,快步走到庄门口。武松站在那儿,身上还是那天的打扮,脸色不太好,眼睛里有血丝,像是赶了一夜的路。
“武二哥?”祝荣愣了一下,“你不是去清河县了吗?”
武松没说话,大步走进庄子,在院子里站定,转过身看着祝荣。
“别提了,祝兄弟,我那天赶到了清河县。”
“你见到你哥哥了?”
“见到了,我哥哥被人打了。”
祝荣心里咯噔一下。武大郎被打了?谁打的?西门庆吗?不对,这时间线对不上。
“到底怎么回事?”
武松在台阶上坐下来,双手撑著膝盖,低着头。祝荣蹲下来看着他,等他开口。
“我哥哥在家门口卖炊饼,有几个泼皮欺负他个子矮,把他摊子砸了,还打了他两巴掌,我找到了那几个泼皮,一人打断了他们一条腿。”
祝荣松了口气。还好,不是西门庆的事。
“你哥哥伤得重不重?”
“不重,皮外伤。但我心里不痛快。”
“祝兄弟,我哥哥老实,太老实了。他这辈子没害过人,凭什么被人欺负?”
“就因为他老实,这世道,老实人吃亏。”
武松沉默了一会儿。
“我本来想在清河县多待几天,陪我哥哥。但他让我走。”
“为什么?”
“他说我在那儿,他会被人盯上。那些泼皮不敢惹我,但敢惹他。我走了,他们反倒不会找他麻烦。”武松苦笑了一下,“我哥哥这人,傻,但不笨。”
祝荣拍了拍他的肩膀。
“武二哥,你哥哥说得对。你在他身边,他反倒不安全。那些泼皮被你打了,不敢找你,但敢找你哥哥。你走了,他们出了一口气,也就算了。”
武松点了点头。
“所以我回来了。”
“回来得好。”祝荣站起来,“走,进屋说话。”
他把武松带到自己的书房,倒了杯茶。武松不爱喝茶,祝荣又换了一壶龙象醉。武松这才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
“祝兄弟,你这龙象醉,比我喝过的所有酒都好。”
“喜欢就多喝,管够。”
武松喝了几杯,情绪缓过来了。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祝荣。
“祝兄弟,我有个事想问你。”
“你说。”
“你那天在茶摊上说,‘有些女人不安分’,是单指我嫂子,还是泛指?”
祝荣端著茶杯的手顿了一下。这武松,不傻。
“武二哥,我是泛泛地说。这世上什么人都有,男人有坏男人,女人也有坏女人。我就是提醒你一句,让你哥哥多留个心眼。”
武松盯着他看了几秒,点了点头。
“我信你。但我嫂子目前看,还好。”
“那就好。”祝荣没再往下说。
两人又喝了几杯,武松的话越来越多。他说起自己年少时的事,爹娘死得早,哥哥又矮又小,街坊邻居都欺负他。武松那时候还小,打不过人家,就每天早起练拳,练到十岁那年,把欺负他哥哥的那个大孩子打趴下了。
“从那以后,我就知道一个道理。”武松端著酒杯,“拳头硬,才是硬道理。什么道理、规矩、人情,都不如拳头好使。”
祝荣听着,点了点头。
“武二哥,你说得对。但拳头也是分级别的。有的人拳头硬,只能打一个。有的人拳头硬,能打一百个。有的人拳头硬,能打一万个。”
武松愣了一下,看着他。
“祝兄弟,你这话里有话。”
“没有。”祝荣笑了笑,“我就是觉得,武二哥你的拳头,不该只用在打几个泼皮上。”
“那该用在哪儿?”
祝荣没回答,给他倒了一杯酒。
“以后你会知道的。”
武松没再追问,端起酒杯干了。
两人从上午喝到下午,从下午喝到傍晚。武松喝空了四壶龙象醉,脸不红,眼不花,说话条理清楚,只是话比平时多了好几倍。
祝荣暗自佩服。龙象醉六十来度,普通人喝半壶就倒了。武松喝了四壶,跟没事人一样。这份酒量,不愧是书里写的“三碗不过岗”那个打虎英雄。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武松站起来,说要去清河县找哥哥。
“不是,怎么又要去?”
“我去把我哥哥安顿好,给他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