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又过去半拉月,那两头猪越长越壮,祝荣的心思也慢慢从猪圈挪到了别处那件大事上。
一大早,祝荣就把狗儿叫到后院那间杂物房前。
杂物房不大,平时堆些用不上的破烂。祝荣前两天让人收拾了出来,又砌了一口土灶,买了几口大锅和几个瓦缸,摆了一屋子。
狗儿看着这些东西,一头雾水。
“少爷,你这是要干啥?”
“做点东西。”祝荣推开房门,“你来给我打下手。”
狗儿点点头,也没多问,跟着就进去了。
祝荣今天要做的大事,就是现代味精。
这东西前世的厨房里家家户户都有,做菜的时候撒一点,鲜味能翻好几倍。
宋朝的饭菜吃了十八年,味道太寡淡了,酱油醋就那几样,连鸡精都没有。
味精的制作方法他大概记得:小麦面筋水解。
说是记得,其实也就是知道个原理,具体怎么操作,他脑子里也只有个模糊的印象。
但没关系,试试就知道了。
祝荣让狗儿去粮仓扛了一袋面粉回来。
“先揉面。”祝荣卷起袖子,“揉成一个大面团。”
狗儿力气不小,揉面揉得飞快。半个时辰不到,一大块面团就揉好了,白白胖胖的,搁在案板上。
“然后呢?”狗儿擦了擦额头的汗。
“然后洗面筋。”
祝荣教狗儿把面团放进水里,用手慢慢搓。面团在水里一点点散开,白色的面浆从指缝间流出来,手里剩下一团黏糊糊的东西,黄黄的,很有弹性。
那就是面筋。
洗出来的水是乳白色的,像稀牛奶,倒进大锅里备用。面筋也留着,以后能做吃的。
“这就行了?”狗儿问。
“这才刚开始。”
祝荣把锅架在土灶上,让狗儿烧火。火不能太大,太大就糊了,也不能太小,太小熬不出东西。
狗儿老老实实蹲在灶前,一把一把地添柴。
锅里的水慢慢烧开,咕嘟咕嘟冒泡,然后越熬越少,越熬越稠。水蒸气弥漫在整个杂物房里,带着一股粮食的香味。
狗儿被熏得眼泪直流,一边擦眼睛一边添柴。
“少爷,这味儿也太呛得慌了。”
“忍着点,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祝荣盯着锅里的变化,不敢走神。
熬了大半个时辰,锅里的水差不多干了,锅底留下一层黄褐色的糊状物。
祝荣用竹片刮下来一点,放进嘴里。
苦的。
“呸。”祝荣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火太大了,烧糊了。再来。”
狗儿二话不说,重新去揉面。
第二次,祝荣把火调小了。
这次熬的时间更长,整整熬了两个时辰。锅底的东西不是黑的了,是黄褐色的,闻著一股酸味。
祝荣尝了尝,皱眉头。
“酸的。还是不对。”
狗儿蹲在灶前,脸被熏得黢黑,眼眶红红的,不知道是被烟熏的还是怎么的。
“少爷,要不歇歇吧?”
“不歇。”祝荣盯着锅里那层糊状物,脑子转得飞快。
哪里出了问题?
酸碱没调好?
面筋水解之后是酸性的,得加碱中和。他忘了这一步。
“狗儿,去厨房拿点草木灰来。”
狗儿跑了一趟,捧回来一把灰。
祝荣把草木灰用水化开,澄清了,取上面那层碱水,倒进面浆里搅了搅。
“再来。”
第三次。
锅里的水慢慢熬干,锅底那层东西颜色浅了不少,从深褐色变成了浅褐色。
祝荣刮下来尝了尝。
不苦了,也不酸了,但味道还是不对。没有那种鲜味,只有一股说不上来的怪味。
他一屁股坐在门槛上,有点泄气。
忙活了一整天,做了三锅,全废了。
狗儿蹲在旁边,也不敢说话。
祝荣看着院子里那堆柴火,忽然笑了。
“狗儿,你说少爷我是不是脑子有病?放著好日子不过,搞这些破烂。”
狗儿想了想,老老实实地说:“少爷做的事,一定有道理。我爷爷说过,能折腾的人都是有本事的人。”
祝荣扭头看他。
狗儿脸上灰一道黑一道的,眼睛却亮得很,看着他的眼神跟看着天上下凡的神仙似的。
祝荣忍不住笑了。
“你这马屁拍得我很舒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