扈三娘果然来了。
祝荣正在院子里啃西瓜,远远看见一匹枣红马飞奔过来,马上坐着个红衣姑娘,马尾辫在身后甩来甩去。
“祝老四!”
人还没到,声音先到了。
祝荣放下西瓜皮,站起来拍了拍手。
扈三娘骑马冲到院门口,一个翻身下马,动作利落得很。她今年快18岁,个子大概1米8,脸蛋圆圆的眼睛大大的,一笑有两个酒窝。
不笑的时候也挺好看,就是有点凶。
“你又在吃西瓜!”扈三娘看见地上的瓜皮,皱鼻子,“你就知道吃。”
“大热天不吃西瓜吃什么?”祝荣笑嘻嘻的,“你吃不吃?厨房还有。”
“不许吃。”扈三娘走过来,上下打量他,“我听说你今天一拳打断了一棵树?”
祝荣心里咯噔一下。这消息传得也太快了。
“没那么夸张,就是棵小树。”
“小树?”扈三娘伸手戳他胸口,“庄里人都说了,碗口粗的槐树,一拳打断。你还想骗我?”
祝荣往后退了一步:“你戳我干嘛?”
“我看看你是不是铁打的。”扈三娘又戳了一下,“也没什么特别的嘛。”
祝荣抓住她的手指头:“别戳了,再戳戳出窟窿了。”
扈三娘抽回手,脸有点红。
“那你教我武功好不好。”
“啊?”
“我说,你教我武功。”扈三娘叉腰,“你那么厉害,教我几招厉害的,以后我也能打那么多坏人了。”
祝荣摇头:“不行。”
“为什么?”
“女孩子家家的,学什么武功。将来嫁了人,在家带孩子就行了。”
话刚说完,他就后悔了。
扈三娘的脸色变了,从晴转阴,从阴转暴雨。
“祝荣!你说什么?!”她一拳打过来。
祝荣没躲,胸口挨了一拳。不疼,但他还是假装退了两步。
“好好好,我错了,我说错了。”
“你再说一遍女孩子家家不行?”扈三娘追上来又是一拳。
祝荣又退两步:“行行行,女孩子家家最行,行了吧?”
扈三娘这才停下,瞪着他:“你教我武功。”
“教你武功可以,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别到处说我会武功的事。”
扈三娘眨眨眼:“为什么?”
“不想惹麻烦。”祝荣说,“你也知道,这世道不太平。让人知道我武功高,要么来投靠,要么来挑战,烦都烦死了。”
扈三娘想了想,点头:“行,我不说。但你得说话算话。”
“算话。”祝荣转身往后山走,“走,去凉亭,我先教你基本功。”
后山凉亭是祝荣和扈三娘的老地方。小时候两人就常在这儿玩,后来长大了,来得少了,但还是隔三差五来。
凉亭在山坡上,四面通风,能看见整个祝家庄。
祝荣让扈三娘扎马步。
“蹲下去,腰挺直,膝盖不能超过脚尖。”
扈三娘照做了,不到半盏茶工夫,腿就开始抖。
“要蹲多久?”
“先蹲一炷香。”
“一炷香?!”扈三娘瞪眼,“你想累死我?”
“练武哪有不吃苦的?”祝荣坐在凉亭栏杆上,翘著二郎腿,“你要是吃不了苦,就算了。
扈三娘咬著牙,继续蹲。
祝荣看她憋得脸红脖子粗,忍不住笑了。
“你笑什么?”
“笑你好看啊。”
扈三娘脸更红了:“你少油嘴滑舌。”
一炷香熬完,扈三娘腿都软了,一屁股坐在地上。
“不行了不行了,感觉腿不是我的了。”
祝荣递给她一个水囊:“喝点水吧。”
扈三娘咕咚咕咚喝了几口,缓过气来。
“荣哥,你练武功的时候也这么苦吗?”
“比这苦多了。”
“我练了两年,每天练八个时辰,晚上练到天亮是常事。”
“八个时辰?”扈三娘张大嘴,“你不睡觉吗?”
“有时候不睡。”祝荣夸大的说,“想练出真本事,就得吃苦。”
扈三娘看着祝荣,眼神都有点不一样了。
“我以前以为你就是个懒虫。”
“我本来就是懒虫。至少该懒的时候懒,该勤快的时候勤快。”
扈三娘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