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棋的乐趣,让几个孩子完全沉浸其中,不知不觉,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直到侍女再三提醒,李承干、李泰和李丽质才恋恋不舍地放下手中的棋子。
这种规则简单却又趣味十足的玩具,是他们以前从未接触过的,一时间玩得入了迷,根本舍不得停下。
看着桌上摆好的晚饭,江然轻轻叹了口气。他心里忍不住嘀咕:张阿难这人昨天才给的跳棋图纸,今天就做出来了,之前提的蒸馏酒也早早弄好了,可怎么偏偏铁锅还没打造出来啊?
蒸馏酒是江然特意吩咐的,主要是为了给受伤的将士消毒疗伤,是救命的东西;跳棋则是闲来无事做出来娱乐的,正好能给府里的世子、郡主们解闷。
可铁锅不一样,江然早就盼著能用铁锅炒菜做饭,摆脱如今这种单调的饮食。可他不知道,在这个时代,铁是极为珍贵的物资,首要用途是打造兵器铠甲,用来做饭做菜,在旁人看来简直是暴殄天物。
所以张阿难特意把铁锅的事排到了最后,再加上今天忙着救治伤员、测试蒸馏酒的效果,忙得脚不沾地,根本抽不出时间来做铁锅。
江然不清楚这些内情,只能端著碗,喝着味道实在算不上美味的汤。就在这时,坐在另一桌的李承干,左右看了看,偷偷摸摸地溜到他身边,压低声音,一脸认真地问道:“江然,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我父王的私生子啊?”
江然刚喝进嘴里的汤,“噗”的一声,全喷在了李承干脸上。场面瞬间安静下来,旁边的侍女吓得脸色发白,连忙上前,手忙脚乱地给李承干擦拭。
主位上的秦王妃眉头微微一皱,沉声问道:“怎么回事?”
李泰坐在不远处,一脸嫌弃地看着江然,觉得他实在太过无礼。之前一起下棋积攒下来的那点好感,此刻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江然连忙摆手,连声说道:“没事没事,一点小意外。”
他把上前的侍女打发走,亲自拿起手帕,给一脸幽怨、浑身湿透的李承干擦拭著脸和衣服。等周围人的目光都收了回去,不再关注这边,江然才压低声音,又气又笑地说:“这可不怪我,是你刚才那句话把我吓了一跳。你这脑子是脑子瓦特了?怎么会冒出这么离谱的念头?”
李承干默默把“脑子瓦特了”这句话记在心里,虽然不懂具体是什么意思,但看江然的表情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话,心里暗暗打定主意,下次跟太子府、齐王府的那些孩子吵架的时候,正好可以用来怼人。他还不知道,过了今天,他就很难再见到那些孩子了。
见江然不承认,李承干又把自己的猜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语气还带着几分笃定:“你就老实告诉我吧,我保证不跟别人说。就算你是父王的私生子,我也一定会尊你为兄长,不会亏待你的。”
江然真是又好气又好笑,无奈地说:“你这孩子,脑子里到底都装些什么?我和秦王一点关系都没有,他姓李,我姓江,八竿子打不著。”这个“江”姓,是他爷爷传下来的姓,和他老爹没有关系。
李承干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也没有再多问。虽然认识才不过一天,可他心里就是莫名地信任江然,听他这么一说,便彻底放下了疑虑,乖乖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规规矩矩地继续吃饭。
看着李承干小小的、却已经有了几分太子模样的背影,江然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这么聪明、懂事的孩子,将来怎么会被逼到起兵造反的地步呢?李二啊李二,你这堂堂千古一帝,在对待儿子这件事上,到底做了多少错事啊。
晚饭快要结束的时候,门外传来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众人抬头一看,一身常服、气势不凡的李世民走了进来。
几个孩子和周围的侍女连忙起身行礼,江然见状,也赶紧跟着有样学样,低头行礼。
李世民哈哈大笑,声音爽朗:“都在这儿呢。高明、青雀、丽质,今天有没有受到惊吓?”说著,他上前一步,抱起了站在秦王妃身边的李丽质,眼神瞬间柔和下来。
作为大哥的李承干上前一步,恭敬地回答:“回父王,今日一开始确实有些慌乱,不过有母后在,还有江然兄长带着我们下棋解闷,倒也没有受什么委屈。”
“兄长?”
李世民微微一愣,正疑惑这个“兄长”指的是谁,李丽质已经从他怀里挣脱下来,蹦蹦跳跳地跑到一边,把那副跳棋棋盘抱了过来,奶声奶气地跟李世民介绍这个新鲜玩具,说得兴高采烈。
看着女儿天真可爱的模样,这位在战场上杀伐果断、杀气凛然的天策上将,脸上也不由自主地露出了温柔的笑容,满眼都是宠溺。
这时,秦王妃开口说道:“天色已经很晚了,高明,带着弟弟妹妹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