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 正明
    一旁的李泰却不情不愿。他自幼聪慧过人,深得父母喜爱,一向心高气傲,自认是天潢贵胄,身份尊贵无比,凭什么要对一个突然冒出来、来路不明的人低头叫兄长?可他对上母亲不容置疑的严厉眼神,终究不敢违抗,只能嘟著嘴,满脸不情愿地小声叫道:“兄长。”

    这突如其来的叫法,把江然听得一愣一愣的。

    让他当这两位大唐未来皇子的兄长?江然脑子里莫名蹦出一句玩笑话——那我是不是还得教他们梳个中分?

    他这副呆呆发愣的模样落在李泰眼里,更是让李泰心中不屑。这般呆头呆脑的人,也配做他的兄长?

    李丽质年纪小,却最是机灵懂事,见两位哥哥都行了礼,虽然没有点名让她开口,也立刻乖巧地走上前,对着江然屈膝一礼,清脆地喊道:“李丽质见过兄长。”

    江然依旧有些回不过神,站在原地,神情略显茫然。

    秦王妃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三个孩子的心思,她看得一清二楚。

    李承干看似恭敬,眼底藏着探究与打量,行事周全,处处透著分寸;李泰一身傲气,不服不忿,明晃晃地写在脸上;唯有李丽质,满心都是好奇与欣喜,纯粹又干净。

    而此刻的玄武门,早已是一片血色狼藉。

    李世民站在原地,看着倒在地上、早已没了气息的兄长李建成,心头猛地一抽,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怆涌上喉咙。那是一母同胞的兄长,是曾经一同征战、一同欢笑的亲人,可如今,却永远倒在了自己的面前。

    可这份悲伤还未蔓延开来,当他的目光转向一旁同样身死的弟弟李元吉时,心底又不可抑制地泛起一丝轻松,甚至是快意。

    这两个一直将他逼到绝路、数次想要置他于死地的人,终于再也不能威胁到他,威胁到秦王府上下了。

    深吸一口气,李世民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复杂情绪,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坚定,沉声道:“敬德。”

    一身浴血、气势慑人的尉迟敬德应声上前,手持长刀,手起刀落,将李建成与李元吉的头颅斩下。

    做完这一切,李世民目光锐利如鹰,扫视全场,一道道指令沉稳下达:“李君羡、常何,立刻接管皇宫防卫,严守宫门,不得有误!”

    “喏!”

    “段志玄、侯君集,率军围困太子府,不许任何人进出,更不许走脱一人!”

    “喏!”

    “张公谨、刘师立、公孙武达、独孤彦云,即刻接管长安城门与城中防卫,稳住城内秩序!”

    “喏!”

    “无忌,舅公,你们带人立刻解围秦王府,保护好府中家眷!”

    “喏!”

    一道道命令清晰落下,诸将齐声应诺,行动迅速,丝毫不乱。

    安排完毕,李世民不再多言,率领一众亲信将士,径直向皇宫内走去。

    他必须尽快入宫,面见父皇。

    他要为今日之事正名——不是他秦王李世民忤逆谋反,而是太子与齐王图谋不轨、欲行兵变,他秦王府众人,不过是起兵平定叛乱,清君侧,安社稷。

    他要拿到兵符,控制长安附近的十二卫大军,节制天下兵马。

    只有做到这一切,玄武门之事,才算真正成功。

    从今往后,这天下的走向,将由他李世民,亲手书写。

    张阿难确实是个办事利落的人。昨天江然给的跳棋的图案,今天就凭把一副完整的跳棋给做出来了。虽说做工略显粗糙,边角不够圆滑,棋子也算不上精致,但在这种物资匮乏、又没有专门工具的情况下,能这么快做出一副能正常玩的棋,已经相当不容易了,完全够用。

    等跳棋摆出来,李承干、李泰、李丽质几个孩子一见到这新鲜玩意儿,立刻就被吸引住了。这三人不愧是李世民和长孙氏的孩子,聪慧过人,一点就通。

    刚开始几局,他们还不太熟悉规则,江然凭著对游戏的熟悉,还能偶尔占点上风。可等他们摸清了套路、掌握了技巧之后,江然立刻就被压着打,几乎没什么还手之力,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棋子被堵得寸步难行。

    看着江然抓耳挠腮、绞尽脑汁却依旧节节败退的模样,一旁坐着的秦王妃长孙氏,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在她看来,此刻这个不再刻意沉稳、少了几分故作成熟,多了几分少年人鲜活气的江然,才是最真实、最不加掩饰的样子。

    太子府兵马来袭,秦王府上下都紧急戒备。江然说过,此事并无大碍,让她不必过分担忧。不过秦王妃心里终究还是悬著一块石头,直到确认薛万彻已经带人逃离、危机彻底解除之后,她才真正放下心来。紧绷的神情一松,她也起身走到棋盘边,亲自加入跳棋对局之中。

    江然则像个小跟班一样,凑在秦王妃身边,一会儿指点这步棋该怎么走,一会儿又说该如何堵截对方的棋子,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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