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江然一脸平静、不为所动的模样，秦王妃长孙氏心里也犯了难。这已经是她能拿出的最大诚意、最重的保证，若是江然依旧不领情，她真不知道该如何拉拢这位来自后世、能预知祸福的年轻人。
见秦王妃沉默下来，江然也有些局促。后面的事还是不要说了，万一真刺激到这位心思缜密的王妃，他恐怕会成为史上第一个刚穿越就被拉去陪葬的倒霉蛋。
气氛正有些尴尬，门外传来脚步声。侍女红梅领着穿戴整齐的李丽质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那女孩一进门，便规规矩矩跪在秦王妃面前，头都不敢抬。
李丽质连忙拉住母亲的衣袖，声音软糯又带着几分慌张：“母亲，是我偷跑出去的，跟芍药没有关系，求母亲饶了她。”
秦王妃轻哼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威严：“这次是丽质给你求情，暂且不罚你，下不为例。”
名叫芍药的小女孩连连磕头，声音带着哭腔：“谢王妃，谢世女。”
就在这时，另一位侍女黄菊快步走进来，躬身禀报：“王妃，张总管求见小郎君。
“让他进来。”秦王妃淡淡开口。黄菊与红梅会意，带着芍药一同退了出去，亭中只剩下江然、秦王妃与李丽质三人。
没过多久，秦王府总管张阿难捧著一个密封的陶罐快步走来。离得越近，一股浓烈刺鼻的酒香便越清晰，与这个时代清淡的米酒截然不同，冲得人鼻尖发紧。
张阿难眼下挂著浓浓的黑眼圈，一看便是彻夜未眠，可脸上却满是兴奋之色。他先向秦王妃行礼问安，随即转向江然，语气激动：“小郎君，你看，这蒸馏酒总算做出来了！”
江然在心里暗暗感叹，封建社会的权力效率真是惊人。他不过是昨天提了一嘴蒸馏酒的法子，张阿难只用一个晚上，便找齐器材、搭好炉灶，把酒蒸了出来。若是换做他自己，没个十天半个月根本不可能完成。
他走上前，伸出手指轻轻蘸了一点罐中的酒液，凑到舌尖尝了尝。下一秒，一股辛辣直冲喉咙，江然当场忍不住弯腰干呕了几声，脸色都有些发白。
一旁的秦王妃与张阿难见状，纷纷皱起眉头，不明白这酒有何不妥。年幼的李丽质则睁著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江然的反应，小脸上满是疑惑。
江然缓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擦了擦嘴角，语气笃定：“再蒸一趟。”
张阿难面露难色，有些不舍：“小郎君，这酒再蒸一次，剩下来的就没多少了。”
“这酒是要用来救人的，重质不重量。不过这次蒸出来的原液也别浪费，将来可以送到北方，换些战马、皮毛之类的物资。”江然解释道。
秦王妃立刻接过话，语气不容置疑：“阿难，听小郎君的，立刻去办！”
“是！”张阿难不敢再多说，捧著陶罐躬身退了出去。
江然被那烈酒呛得难受，连忙开口：“让人送点水来，我要漱口。”
整个大唐，只有他喝过高度白酒，也只有他能靠舌尖大致判断度数。若非为了确认酒精度数，他是真不想受这份罪。说话间，他一会儿吐舌头散热，一会儿咽口水缓解辛辣，模样滑稽又可爱。
站在一旁的李丽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清脆的笑声在房间里响起。
秦王妃立刻板起脸，轻声呵斥：“丽质，不得无礼。”
江然连忙摆摆手，满不在乎地笑道：“没事没事，想笑就笑呗。人生苦短，开心也是一天，不开心也是一天，何必憋著。”
李丽质一听，立刻开心地拉住母亲的手撒娇，还偷偷抬眼看向江然。她刚才在门外偷听了许久，觉得这位来自后世的小郎君，说话做事都有趣极了，和府里那些古板的先生完全不一样。
江然注意到她的目光，故意对着她做了个鬼脸。李丽质这下再也忍不住，又笑了起来，小身子都跟着轻轻颤抖。
这次秦王妃没有阻止，只是看着江然的目光多了几分深意，心里默默盘算著新的想法。
很快，侍女送来凉白开。江然接过水杯，正低头漱口，红梅却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声音急促：“王妃，秦将军差人来报，薛万彻带着兵马，正朝着太子府的方向去了！”
秦王妃猛地站起身，平日里温婉的凤眼瞬间闪过一丝凌厉的杀性，语气冰冷果决：“传令下去，秦王府所有兵马听从秦将军统一调度，如有违抗命令者，杀无赦！告诉叔宝，务必全力护卫秦王府安危，不得有半点差池！”
红梅不敢耽搁，领命后快步跑出去传令。
江然被这突如其来的紧张气氛吓了一跳，一时不察，漱口的水呛进了喉咙，他忍不住连连咳嗽，伸手不停捶著胸口，脸都憋红了。
秦王妃见状，神色稍缓，关切问道